阿寶站起身,走到仍在無聲痙攣的金疤瘌身邊,俯身,手指在那三根銀針尾端依次輕輕一彈。
金疤瘌猛地一挺,隨即徹底癱軟下去,隻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但那雙眼裏的光已經徹底散了,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烙印在空洞的瞳孔深處。
“先留他一口氣,吊著吧。明天看鳳婉想怎麼處置他們。”
殷鶴鳴點了點頭,立刻有兩名黑衣護衛無聲出現,將一灘爛泥般的金疤瘌拖了下去。
地上隻留下幾道帶血的手指抓痕。
阿寶轉向麵如死灰的張縣令,銀針在他指尖靈活地翻轉。
“張大人,你的命,現在暫時寄存在你這兒。”
張縣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請殿下吩咐!下官……哦不,在下萬死不辭!”
“萬死?”
虞江冷笑一聲,從陰影中徹底走出,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張縣令,“你哪有那麼多機會?要不是你是大周的官,本王現在就想淩遲了你!”
張縣令被拖出地道之時,縣衙茅房頂上正趴著三個黑衣人。
“又失敗了,沒想到吃了‘精精散’的五百人,竟然一點水花都沒有飄起來就被滅了。”
另一人壓低嗓音,喉嚨裡滾動著東洋語言特有的急促音節:“那個光頭……手段詭異,不是中原路數。
金疤瘌廢了,縣令是軟骨頭。
此地不可久留,必須立即回報上忍大人。”
第三名黑衣人始終沉默,像塊融進瓦片的影子,隻有一雙眼睛透過麵罩縫隙,死死盯著下方被拖走的張縣令,以及地牢入口處晃動的人影。
“你們想過沒有,這是我們第三次失敗了,上忍大人怎麼會饒了我們?”
“小野君,那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其他兩人都看著他。
“賭一把,我們親自上,他們折騰一晚上,總是要休息的,我們找機會動手,再失敗,怕是隻有切腹謝罪這一條路了!”
月光慘白地灑在茅房屋頂上,三個黑衣忍者像凝固的墨點。
名叫小野的忍者攥緊了刀柄,指節發白。
“等。”
他喉間擠出嘶啞的一個字。
地道口,阿寶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倦意。
“折騰一夜,骨頭都僵了。師兄,咱們是不是可以眯會兒了?”
虞江環顧四周,地道裡陰氣太重,他皺眉:“陳總兵早就安排好了,走吧,回房間。”
“哦,師兄等等,我先去上個茅房。”
阿寶晃晃悠悠地踱到茅房,解了褲帶往坑邊一蹲。
“噗……”
一聲悠長而響亮的釋放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帶著幾分事後的舒爽,他還滿足地“嗯哼”了兩聲。
幾乎是同時,茅房屋頂通風口正下方、幾乎將臉貼在瓦縫上的三名黑衣忍者,身體齊齊一僵。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熱而濃鬱的“氣息”,順著通風口精準地、毫無保留地撲麵而上,直衝三人門麵。
“唔……!”
最靠近通風口的井上君猛地瞪大了眼睛,喉結劇烈滾動,隔夜飯差點直接從喉嚨裡頂出來。
他死死捂住口鼻,整張臉憋得由青轉紫,眼角瞬間飆出生理性的淚水。
旁邊的小野君,雖然位置稍偏,但那無孔不入的氣味依然讓他眼前一黑。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發酵了十年的糞坑,而且還是加了料的。
他咬緊牙關,太陽穴突突直跳,拚命想挪開,又怕弄出響聲,整個人僵在那裏,肌肉緊繃得像石頭。
藤原君最慘,他剛好趴在通風口另一側的下風處,那味道簡直是繞樑三日,揮之不去。
他猛地一低頭,整張臉埋進了自己的臂彎裡,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聳動,不是哭,是嘔意排山倒海,卻隻能死死壓抑,發出悶悶的“呃呃”聲,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阿寶在下麵渾然不覺,解決完人生大事,還舒暢地嘆了口氣,窸窸窣窣地整理衣服。
屋頂上,三個忍者的人生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什麼暗殺?
什麼潛伏?
此刻都比不上鼻腔裡那股縈繞不散的“致命打擊”。
小野君感覺自己畢生修鍊的忍術,包括“龜息術”在內,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他們被氣味折磨得靈魂出竅之際,下麵的阿寶提好褲子,繫著腰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衝著通風口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頂聽見的聲音嘀咕:
“這縣衙的茅房……通風是不是不太好?味兒怎麼散的這麼慢?不會是口子堵了吧,算了,管他呢,回去睡覺。”
說完,他踢踢踏踏地走了。
屋頂上,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晌,小野君才從臂彎裡緩緩抬起頭,月光下,他露出的半張臉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酷刑。
他看向另外兩個同伴,從他們同樣生無可戀的眼神中,讀到了同樣的崩潰。
“小……小野君……”
最先遭殃的井上君聲音帶著哭腔,氣若遊絲,“都怪你,選這麼個地方潛伏。”
小野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望著阿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兩個幾乎要虛脫的同夥,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八嘎,這裏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你看看,哪有侍衛來茅房守著的。”
“這也不能怪小野君,要怪就要怪那大光頭,誰知道他……會那麼臭的,真懷疑他,是不是吃了大糞。”
藤原君在一邊替小野君開脫,心裏也是把阿寶罵了個狗血淋頭。
“阿……阿嚏……”
剛回到房間的阿寶,猛的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大半夜的,誰罵我?”
虞江正擦拭禪杖,聞言抬眼:“許是夜風涼。趕緊歇著吧,明日還有得忙。”
阿寶嘿嘿一笑,倒頭便躺在外間的榻上,不多時便響起均勻的鼾聲。
虞江搖搖頭,吹熄燭火,和衣靠在椅中,閉目養神。
屋內隻剩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麵畫出冷白的格子。
茅房屋頂,三個黑影終於緩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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