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疤瘌雙目圓瞪,喉間嗚咽聲幾乎要撕裂開來,那破布團被他咬得咯咯作響。
他瘋了一般地點頭,額上冷汗混著血汙淌進眼裏,刺痛也顧不上了。
阿寶卻像沒看見,指尖那根針仍穩穩停著,甚至又往前送了半分,針尖刺破了一點油皮。
“現在想說了?”
他惋惜地搖搖頭,“可貧僧……哦不,本王子這套‘問心針’,還沒試過全套呢。
聽說三針齊下,人能看見平生最怕的東西,迴圈往複,直到心神耗盡而亡……嘖,難得有個硬骨頭,不試試可惜了。”
陰影裡的虞江似乎動了一下,聲音更冷:“廢話那麼多,有什麼可說的,想動她的人隻有一個下場,別浪費時間了!”
阿寶有些無趣的搖了搖頭,“唉,這樣的人,死得太痛快有些可惜啊,說起那三個黑衣人,我想想哦,怕不是與那東洋人是一夥的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金疤瘌的臉,然後起身,隨手那麼一丟,三根銀針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分別紮進了金疤瘌眼睛、耳後還有太陽穴上。
金疤瘌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先是僵直如木,隨後猛地弓起身子,脖頸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凸,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雙圓瞪的眼睛裏,瞳孔驟然放大,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令他肝膽俱裂的景象。
阿寶退後兩步,抱著胳膊,像在欣賞一件作品。
“開始了,慢慢享受!”
虞江從陰影中走出半步,一腳將昏迷中的張縣令給踢到了金疤瘌跟前。
被痛醒的張縣令,一睜眼視線剛好對上了金疤瘌那張扭曲的臉。
張縣令的慘叫聲被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短促的“啊……呃……?”
他瞳孔驟縮,眼前這張臉哪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兇悍跋扈的金疤瘌?
那雙眼珠幾乎要脫眶而出,嘴角不受控製地淌下涎水,混著血絲。
更駭人的是,金疤瘌明明劇烈顫抖,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隻有喉嚨深處傳來某種類似風箱破裂的“嗬嗬”聲。
阿寶蹲下身,饒有興緻地指了指金疤瘌耳後微微顫動的銀針。
“瞧見沒?針在共振,他聽見的東西,可比我們聽到的……有趣多了。”
虞江沒接話,隻是用腳尖抵住張縣令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看仔細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享受了。”
冰冷的聲音,字字如冰錐,直往張縣令的骨髓裡紮。
張縣令渾身篩糠般抖著,褲襠間再次洇開一片濕痕。
他想移開視線,可虞江的腳尖像鐵鉗般固定著他的頭顱,迫使他的眼珠與金疤瘌瀕臨崩潰的瞳孔死死的對視著。
金疤瘌的顫抖逐漸變了頻率,從劇烈的掙紮變為一種詭異的、有節奏的抽搐,彷彿正被無形的絲線操縱著木偶。
他暴凸的眼球上,血絲瘋狂蔓延。
阿寶托著腮,語氣淡淡:“這才剛開始呢。
人之五感,眼、耳、鼻、舌、身……對應驚、懼、憂、思、怖。
這‘問心針’妙就妙在,它不是讓你簡單地‘看見’恐懼,而是讓你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親身’再經歷一遍你最怕的事。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指尖虛空勾勒著,“你說,金疤瘌這輩子,最怕什麼呢?”
話音剛落,金疤瘌弓起的脊背猛地砸回地麵,“砰”一聲悶響。
他喉嚨裡“嗬嗬”的怪響陡然拔高,變成一種非人的嘶氣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狗在做最後的掙紮。
緊接著,他四肢開始痙攣性地抓撓地麵,指甲崩裂,在青石板上刮出帶血的白痕,彷彿正拚命想從某個無形的牢籠裡爬出來。
阿寶“咦”了一聲,湊近些觀察金疤瘌太陽穴上那根顫動最劇的銀針:“這反應……有點意思。看來他最怕的,不是刀斧加身,而是……被活埋?還是沉塘?”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金疤瘌突然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色迅速由血紅轉為青紫,舌頭也伸了出來,眼球上翻,隻剩下可怖的眼白。
“嘖,真是沒創意。”
阿寶撇撇嘴,似乎有些失望,“還以為這種亡命徒,怕點更特別的呢。”
張縣令看著金疤瘌在自己麵前上演這無聲的窒息慘劇,最後一絲力氣也抽空了,爛泥般癱軟下去,涕淚橫流,嘴裏喃喃道:“殿下饒命,我錯了,是那幾個黑衣人以重利誘導,我們才決定對殿下出手的,饒命,饒命啊……”。
虞江終於鬆開了腳,任由張縣令癱倒在地。
張縣令涕淚模糊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麵上,金疤瘌瀕死抽搐的剪影烙在他眼底。
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比心跳更響。
“黑衣……黑衣人……”
“黑衣人叫什麼名字?他們在哪裏?給你們多少錢?”
阿寶蹲下身,用銀針輕輕挑起張縣令的下巴,針尖的寒芒映著他灰敗的瞳孔。
“縣令大人,慢慢說,說清楚。一個字聽不明白,你就去替金疤瘌……體會下一針。”
張縣令喉嚨裡咯咯作響,拚儘力氣擠出聲音:“他、他們沒留名……聽口音,有些彆扭,應該不是本地人,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的,我們沒見過他們的真麵貌,他們整個人都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他急促地喘息,眼睛死死盯著阿寶手裏的針,生怕自己說慢了,那根針就紮到了自己身上。
“他們……他們給了……三個金餅,說事成之後,再給十倍……”
他這麼一說,虞江三人頓時就明白了,這裝扮,不就是那東洋的忍者嗎?
應該是他們自己死傷慘重,這纔想到了這個辦法。
“媽的,又是這幫東洋人,櫻花島是吧?南疆王,師兄,是可忍孰不可忍,哪能讓他們這樣一次次的來刺殺鳳婉,殺,咱們把這什麼勞什子櫻花島給他沉海裡去!”
阿寶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拭著指尖的銀針,唇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沉海?太便宜他們了。”
他抬眼看向虞江,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眸子裏,此刻沉澱著屬於一國王子的殺伐決斷。
“東洋人既然喜歡躲在暗處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那就讓他們也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求死不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