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咬著牙繼續道:“總比真當土匪強。再說了,咱們這五百多人,也沒有真做什麼事,就當是剛識破張老狗的陰謀,以請罪之身前去,料殿下也不會與我等計較。”
“好,我們聽老大的!”
“對,聽老大的。”
……
“報……”
“說。”
“金疤瘌已經撤回山寨,張縣令帶著人馬也往山上去了,但在距山寨不到十裡處,分出五百人,原地休整了一會兒,往我們這邊來了。張縣令帶著兩百人上山了。”
“哦?有意思,看來這領隊的是個聰明人,鶴鳴,老將軍,出發吧,咱們也去見見這個聰明人去!”
“殿下不可,穩妥起見,我們還是己準備好一切,等他們來的好,萬一是他們故布疑陣,那我們這邊老弱病殘較多,怕是要吃虧呢!”
殷鶴鳴出聲阻止,但東湖老將軍則是捋著鬍鬚,一臉敬佩的看著鳳婉。
“哈哈哈,殿下果真有膽魄,鶴鳴啊,放心吧,那人可是先與張縣令分開,休整了一會兒纔有折返往我們這邊來的。
很明顯就是故意甩開張縣令那撥人的,這五百人,怕是也是受了矇蔽,如今這是想通了,來與殿下請罪來了。”
鳳婉輕輕擺手,開口道:“鶴鳴的顧慮合乎常情,然老將軍所言,正是我所思。
那領頭者若真想設伏,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先行分兵,又原地猶豫?
他若真有歹意,此刻應是帶著所有人馬急急追來,或全力據守險要之處。
這般折返,更像是……陣前倒戈,來尋一條生路。”
她說著,已然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動作從容不迫。
“既然他們光明正大的來了,那我們也就大大方方的去見見他們。
若我們緊閉營門,如臨大敵,雖是穩妥,反倒顯得我們畏首畏尾,無容人之量。
如今局勢,人心向背,往往在一念之間。
我要讓他們看見,皇太女敢站在他們麵前,也信他們並非不可救藥。”
殷鶴鳴還想再勸:“殿下,千金之軀……”
“正因為是千金之軀,此刻才更要站出去。”
鳳婉打斷他,“一縣之兵,亦是朝廷子民,被貪官裹挾,非其本罪。
若能得其心,不僅免去一戰傷亡,更能為後續招撫其他觀望者立個樣子。
老將軍,煩請您下令保持陣型,我們迎上去。”
東湖老將軍朗聲應道:“得令!老臣這把老骨頭,正好給殿下壯壯聲勢!”
鳳婉這次沒有乘車,她騎著一頭高頭大馬,一身素色勁裝,未著甲冑,看上去也是威風凜凜。
東湖老將軍緊隨左側,殷鶴鳴手握長劍,護衛在右。
小七與周玉柔緊跟在身後,再往後就是虞江乘著馬車,不過臉色不太好。
“大王,您這是內傷,現在可不是好麵子的時候,身體最要緊,殿下人家本就是大夫,所有康復得快,這才騎馬的。
您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是吧?婆娑王子?”
“嗯?啊…對對對,我這不還故意來乘車了?騎馬有什麼好的,顛簸的溝子都快成大峽穀了,嘿嘿,還是乘車舒服啊!”
阿寶配合著公羊安撫著虞江的情緒。
顯然效果不是太好,虞江還是悶悶的。
車外的靜玄默默地跟著,聽到師弟的話,將唇抿了抿,想好說點什麼,但最終也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再往後便是士兵們護著那些災民,緩緩跟在身後。
不多時,前方道路煙塵微起,一隊人馬逶迤而來。
果然是約五百縣兵,他們衣甲陳舊,但旗幟舉的很正,隊形也整齊不鬆散。
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軍官,麵膛微黑,眉頭緊鎖,正是縣尉陳俊。
陳俊遠遠望見前方嚴整的小股人馬,尤其是那匹高頭大馬上的年輕女子,心頭一震,立刻舉手止住隊伍。
他深吸一口氣,獨自催馬上前,在距鳳婉二十步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卑職西州縣尉陳俊,率本縣官兵,前來請罪!”
聲音在空曠的野地裡回蕩,他身後的縣兵們一陣騷動,隨後紛紛跟著下馬單膝跪地,高聲吶喊:“我等前來請罪!”
鳳婉勒住韁繩,目光沉靜地掃過眼前跪倒一片的縣兵。
他們大多麵色不佳,盔甲破損處用麻繩粗糙地捆著,有些人跪著時小腿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恐懼還是疲憊。
“陳縣尉,”她開口,聲音清脆的傳遍整個隊伍,“你所請何罪?”
陳俊抬起頭,不卑不亢的看著鳳婉:“卑職……卑職愚鈍,受張縣令矇蔽,險些助紂為虐。
雖未鑄成大錯,然奉命調兵圍堵殿下,此乃大不敬之罪!”
“哦?不知張縣令是如何誆騙你的你等,是的你們大張旗鼓前來截殺本宮的?”
陳俊身後的縣兵們屏息凝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家縣尉挺直的後背上。
陳俊喉頭滾動,嚥下口中的乾澀,沉聲道:“張縣令稱,有流寇假借殿下名號,貪圖賑災糧草,甚至意圖攻佔縣城。
他命卑職調集縣兵,以剿匪之名,實則……實則是要截殺殿下車隊。
卑職起初雖有疑慮,但縣令手持官印文書,言之鑿鑿,又以‘貽誤軍機、縱容匪類’相脅,卑職……卑職不敢不從。”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直至…直至張縣令與金疤瘌剛剛互相猜忌。
前幾天又隱約聽聞鄰縣好像有一波殿下差人送來的遺民,這幾天又有殿下賑災的傳言,心中疑竇愈深。
今日奉命出兵,張縣令還帶著兩百私兵,來到此處才得知,他竟然與山匪金疤瘌串通一氣,想要設伏於殿下。
卑職思前想後,張縣令與匪勾結,等同謀逆,若我等真在此地對殿下刀兵相向,那便是……那便是陷弟兄們於萬劫不復之地,成了朝廷叛逆,千古罪人!”
他猛地叩首,額頭觸地:“卑職愚昧,險些釀成大禍!今日率眾前來,不敢求殿下寬宥,隻求殿下明鑒,我等五百三十七名兄弟,大多是為混口飯吃才披上這身號衣,家中亦有父母妻兒,絕非喪心病狂之徒!願受殿下任何處置,隻求……隻求莫牽連無辜家小!”
“請殿下降罪!”
其餘五百多人也都齊齊低頭請罪,聲音傳遍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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