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主殿下,不僅能給予他們庇護和希望,更能用最殘酷直接的方式抹除威脅。
她的仁慈與她的狠厲,同樣真實,同樣不容置疑。
幾個原本因連日奔波和驚恐而有些躁動的年輕遺民,此刻也徹底安靜下來,緊緊跟在隊伍中,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
他們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這群人的生死存亡,完全繫於前方那人一念之間。
這種認知,比任何言語的威懾都來得深刻。
靜玄將這一切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亂世飄萍,民眾所求,無非安身立命。
當溫和的承諾與庇護,伴之以雷霆的鐵血手段時,效忠與馴服才會更快地紮根。
鳳婉此舉,一石數鳥。
帝王之術不過如此,師父說的果然沒錯,看來得儘快回一趟東夷了,有些事情既然決定了,那就得抓緊點時間啊!
拋開師弟不說,還有南疆王一直都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先下手者,或許纔是最終贏得勝利的那個。
他下意識看了看阿寶,心裏默唸了幾聲“罪過罪過”,便像無事人一樣,繼續埋頭趕路。
阿寶倒是沒想那麼多,隻覺得耳根清凈,路也“寬敞”了些,嘴裏嘟嘟囔囔:“早該這樣,嚇死那幫龜孫。”
小七始終寸步不離鳳婉,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遺民目光的變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小姐要做的事,從來都是對的。
再者說了,這些人一路上沒少出麼蛾子,對小姐也沒有真的敬畏之心。
他們過慣了大集體的生活,剛剛走出那片天地,心裏也沒有什麼律法約束。
雖然表麵上天天喊著什麼“公主殿下”,但也隻是把小姐當做解救他們的一個恩人罷了。
小姐是要做女皇的,這些人作為小姐曾經的子民後代,必須得把小姐真正當做他們的主子纔是。
虞江的注意力始終在更前方。
在他眼裏,鳳婉做的一切,對一個帝王來說,簡直就不值一提,若是換成他自己,他定會點兵揮師,一舉將那勞什子櫻花島踏平了不可!
咳咳咳……
鳳婉突然的咳嗽聲,一下驚醒了各懷心思的眾人。
“小姐?”
小七的驚呼聲更是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小七,針!”
鳳婉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胸口處一陣憋悶。
哇的吐出一口黑血,然後整個人開始劇烈的咳嗽。
小七趕緊從隨身的行囊裡拿出一個小牛皮包裹,開啟遞到了鳳婉手邊。
“小姐,紮哪兒?”
鳳婉指尖微顫地撚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沒有立刻下針,而是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翻湧的血腥氣。
“我先自己來,一會兒你來。”
她聲音嘶啞,雙手顫抖。
小七立刻會意,迅速而輕柔地幫她解開領口衣衫。
鳳婉捏著銀針的手穩如磐石,對著自己胸前正中,兩乳連線之處,快而準地刺入,隨即撚轉。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次咳出來的血更多更黑。
靜玄快步上前,手指已搭上她的腕脈,眉頭緊鎖:“毒氣攻心?怎會發作這般迅猛?”
鳳婉感覺自己眼睛開始模糊,但意識還算清醒,她用最快的速度,又給自己全身各處下了十來針,最後在小七耳邊留下幾個字,身子一軟就昏迷了過去。
小七抽出幾根銀針,按鳳婉留下的穴位快速下針。
昏迷的鳳婉在小七將針紮進穴位之後,輕輕皺了皺眉頭。
“來人,搭帳篷!”
殷鶴鳴趕緊讓人搭帳篷生火。
帳篷很快在穀中相對避風的角落支起,篝火劈啪作響,驅散著人心底的惶然。
小七與靜玄將鳳婉小心安置在鋪了厚厚皮毛的簡易床榻上。
她麵色慘白,嘴唇卻泛著不祥的烏青,氣息微弱且急促。
靜玄再次仔細診脈,臉色越發沉重。
“什麼毒,這般厲害?以她自己的醫術,竟然都未能提前發覺?”
小七此時眼神冷的猶如實質。
“是那些東洋人下的毒,當時在馬車裏,小姐用瞭解毒的葯汁,還以為已經沒事了,哪成想,連小姐都著了道。”
帳篷內火光搖曳,映著鳳婉毫無血色的臉。
“不是尋常毒物。”
靜玄的聲音沉得像是壓著千斤巨石,他將鳳婉的手腕輕輕放回,指尖傳來的脈搏令他心驚。
那跳動忽而急促如暴雨,忽而遲緩如凝冰,更有一股陰寒邪氣沿著經絡逆沖而上。
這,這是鳳婉的生命在瘋狂流逝的徵兆啊!
他猛地抬頭看向小七:“小七,還有什麼解毒的藥物,不管什麼,全部給她喂進去!”
靜玄的慌亂,讓其他人心裏都是一緊。
小七被他一喝,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隨即手忙腳亂地將葯囊裡的瓶瓶罐罐全倒了出來。
清心丸、玉露散、化毒丹……她不管不顧,拔開塞子就往鳳婉嘴裏塞。
可鳳婉牙關緊咬,什麼東西一到嘴邊就掉出來,哪裏還能喂得進去。
“這樣不行,我來!”
靜玄猛地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但更多的是痛心與焦急。
他一把奪過那瓶解毒丹,倒出一把來,塞進了自己嘴裏。
然後含了一口水,整個人就往鳳婉那邊湊了過去。
“你幹什麼?”
虞江紅著眼睛看著靜玄。
阿寶趕緊攔在了虞江身前:“南疆王,救人要緊,再耽擱下去,鳳婉的命就沒了!”
虞江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中血絲密佈,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死死盯著靜玄,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將他撕碎。
阿寶的話像一盆冰水,讓他暴怒的理智稍稍回籠,但胸膛仍劇烈起伏著。
帳篷裡死一般的寂靜,靜玄之時淡淡看了一眼虞江,便再次向鳳婉靠近。
那些遺民遠遠地縮在帳篷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剛剛見識了公主的雷霆手段,此刻又親眼目睹她生命垂危,心中那份剛剛萌芽的敬畏,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失去了這唯一的庇護,他們這群人還能有活路嗎?
靜玄對虞江殺人的目光視若無睹,他俯身,一手輕柔卻堅定地捏開鳳婉的下頜,另一手扶住她的後頸,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