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做什麼?
鳳婉隻是說過,願意與自己一試,她又沒對自己承諾過什麼。
而自己也隻是表達了對她的愛慕之情,也並未向她承諾過什麼。
而靜玄和無塵那天可是親口說過,他們願意以自己的疆土為聘,要攜國嫁到大周去。
“虞江,你能做到嗎?你能做到帶著整個南疆嫁到大周去嗎?”
“做不到。”
虞江心裏的兩個小人正在一問一答。
“南疆不是我的私產,它是萬千生民的故土,是數百部族的根係。
我的權柄來自他們的信任與託付,豈能輕易當作聘禮,拱手送入他國版圖?”
“不,你錯了,靜玄與無塵能以國為聘,你為何不能?
天下大一統,再加上鳳婉那些先進的治國理念和那些恐怖的武器製造,哪一樣是我們南疆能比得上的?”
虞江腦子裏嗡鳴不斷,自我說服的過程,異常艱難。
“大王?大王?”
正在天人交戰的虞江被公羊的叫聲打斷。
“嗯?”
“婆娑王在邀請您上座呢!”
虞江抬目,發現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走進了婆娑國王宮內。
金碧輝煌的大殿裏,鑲嵌著諸多寶石以及黃金飾品,但一點都不顯庸俗。
早就聽聞婆娑國盛產金玉,如今一見,果然是令人大開眼界。
虞江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也明白,是因為婆娑王正站在王座旁,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手上還保持著請的手勢。
虞江趕緊抱拳回禮,並連連道歉,說自己長途跋涉太久,也是竟然有些犯迷糊,還請婆娑王海涵!
婆娑王可是老狐狸一個,雖知道這虞江表麵上的藉口罷了,但也並未深究,便順著虞江的話客套幾句,然後也便落了座。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靜玄與無塵坐在一起,唯一空著的地方正是鳳婉旁邊。
虞江強作鎮定,在鳳婉身旁的席位坐下。
那張坐兩個人本應寬敞的長條桌,突然顯得侷促了不少。
他甚至能聞到她發間清淺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殿內熏香的暖意,絲絲縷縷,竟擾得他心緒更亂。
“怎麼了?不舒服嗎?”
鳳婉擔憂的眼神,關切的語氣,讓他心頭那股煩亂的躁意,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他側過頭,迎上她的目光。
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原來她的眼裏也是有自己的!
這讓他紛雜的思緒忽然找到了一個錨點。
無論外界如何風起雲湧,無論靜玄無塵的“聘禮”多麼驚世駭俗,至少此刻,她擔憂的是他。
“無妨,”他聲音比方纔鬆弛了些,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隻是……有些累了!”
鳳婉的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並未多問,隻輕輕將一盞溫熱的花蜜茶推到他麵前。
“婆娑的蜜茶,最能解乏。嘗嘗!”
她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很輕,很快,虞江卻覺得那片麵板微微發燙。
這時,婆娑王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今日三國貴客齊聚,是我婆娑之幸。
素聞大周皇太女殿下見識廣博,東夷攝政王與南疆王更是文治武功,皆令人嘆服。
今日恰逢我兒阿寶與諸位同行,亦有幸邀的諸位前來做客,本王深感榮幸,此杯,敬諸位!”
眾人舉杯相和,殿內氣氛復又熱烈起來。
公羊正在擠眉弄眼的看著無塵傻笑,不為別的,隻因為他剛剛知道了無塵的名字。
迦樓阿寶!
怪不得那次被點明身份的時候,他自己沒有說,原來是怕人嘲笑他叫“阿寶”啊!
好在虞江一個眼神過去,公羊也不得不乖乖的,一本正經的伺候著。
絲竹悠揚,身姿曼妙的婆娑舞姬魚貫而入,輕盈旋舞,腕間金鈴脆響,與寶石折射的流光交織成一片炫目景象。
然而這番奢華歡愉,卻未能真正浸入虞江的心。
他的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鳳婉身上。
料鳳婉再沒有戀愛經驗,此刻也被旁邊之人頻頻熱烈的注視下,給燒醒了。
她端起麵前的琉璃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浮雕的纏枝花紋。
酒液微晃,映著殿內煌煌燈火,也映出身旁那人未曾稍移的目光。
那目光不像靜玄的溫潤包容,也不似無塵的熾烈直接,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凝望。
裏麵有掙紮,有探尋,還有一種她近來才漸漸讀懂的、屬於虞江的那份剋製。
鳳婉垂下眼簾,將盞中清釀飲盡。
微涼的液體滑入喉中,卻未能平息心頭悄然升起的那絲異樣。
她並非無知無覺。
靜玄與無塵的“攜國為聘”固然震撼,但那份震撼更多來自事件本身,來自對天下格局可能劇變的評估,來至丁一的叮囑。
而虞江的沉默,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陰鬱,以及此刻這幾乎要將她側臉灼穿的目光……
卻更直接地攪動著她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是因為他從未將此事掛在嘴邊,卻處處以行動相護?
是因為曾經的慢慢隻能用他的身體,讓她總在不經意間將他與記憶中的虞江重疊?
還是因為,自己不知何時,竟然也動了情?
正當殿內眾人心思各異之時,侍者一聲高亢的通報讓眾人紛紛回了神。
“王妃駕到——”
殿門處珠簾輕響,環佩叮咚,一位華服女子在侍女簇擁下款款步入。
她身著婆娑國傳統的金縷彩緞宮裝,頭戴繁複的金冠,額前垂下的珍珠麵簾隨著步履輕輕搖曳,雖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的氣度已然不凡。
婆娑王臉上笑意更深,起身親自相迎:“愛妃來了。”
王妃隻是簡單的隨著婆娑王行了一禮,然後又禮貌性的一一與鳳婉等人見了禮。
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無塵身上。
“兒臣…見過母妃!”
無塵的嬉皮笑臉已經消失不見,此刻臉上隻有對母親的眷戀。
而王妃此刻早已熱淚滾滾,緊緊將兒子抱在了懷裏。
“阿寶啊,你這是去哪裏了?可想死母妃了!快給母妃看看,都瘦了,也黑了!”
無塵,或者說…迦樓阿寶,在母親懷裏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母親撫過他肩背。
他低低喊了聲“母妃”,聲音裏帶了些許不自在,卻也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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