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婉點頭:“好。”
在鐵叔和桑婆的引領下,鳳婉一行人跟隨著這群夜闌遺民,沿著潺潺溪流,向山穀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越是驚嘆。
這地下世界不知如何形成,但可以隱約看到,這裏四周都被一堵高聳入雲的巨大石山包圍著。
也不知是一種什麼樣的礦石,很光滑,而且幾乎都是垂直於地麵的。
這也許就是這些人世代駐守這裏,而沒辦法出去的原因吧。
太陽透過巨山照射進來,有微風穿過上空,颳起陣陣桃花香。
使得空氣清新,而且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溪流兩岸開墾著整齊的田地,種植著一些穀物和蔬菜,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依山開鑿的簡陋石屋和木屋。
這是一個真正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小型社會。
來到村落中心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那裏已經有人搬來了粗糙的石凳和木樁。
鐵叔請鳳婉上座,鳳婉卻堅持與眾人一樣,坐在了一個木樁上。
小七默默站在她身後,虞江、與無塵、靜玄則坐在稍遠些的地方,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公羊則是恭敬的站在虞江身旁。
“鐵叔,桑婆,還有各位,”鳳婉環視著圍攏過來的遺民,目光懇切,“請告訴我,當年我的父王、母妃,還有那些將士們,來到這裏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怪物……又是如何變成那副模樣的?
你們……又是如何在這裏生存下來的?”
鐵叔與桑婆對視一眼,好似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公主殿下,竟然是千年前老國王的女兒。
“您,真的是老國王的女兒?可……可這都過去了千年了啊,您怎麼……?”
鐵叔的問題讓空氣再次凝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鳳婉身上,帶著同樣的困惑與難以置信。
有些個年輕人甚至都有了一些戒備的動作。
鳳婉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無法迴避的問題。
“鐵叔,桑婆,還有各位……對你們而言,或許已過去了千年歲月,但於我,離開父王、母妃,離開夜闌國,彷彿隻是昨日。”
她抬起頭,眼中矇著一層水霧,一臉真誠的看著眾人。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我隻記得,那日,父王母妃帶人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們在外麵開始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
人禍以除,但天災卻已避無可避。
那時候有一個叫丁一的大師便以祭祀祈福的理由……讓我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我也是近幾年剛剛回到我們這個世界,無意中來到了這裏,又遇到了你們。”
鳳婉並沒有說出那個時候,她之所以能繼續在另外的世界裏活著,是因為丁一祭祀了夜闌國僅存的那些人。
如果那時候,她知道有一場浩劫即將來臨,那她定不會同意丁一這麼做,她會選擇與她的子民們一起去死。
“公主殿下,原來是丁一大師啊,那就怪不得了,您看,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能有現在的生活,有這麼一個棲息之地,這也全都是丁一大師的功勞啊。
感謝大師,讓您跨越了千年的光陰,終於找到了這裏,找到了我們。”
這裏的所有人在聽到“丁一大師”這個名字後,全都目露崇拜敬仰之色。
“你們…也知道丁一?”
鳳婉未曾想到,在這與世隔絕了千年的地方,竟也能聽到那個讓她心情複雜無比的名字。
桑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近乎虔誠的光芒,她向前傾著身子,激動的說道:“知道?公主殿下,我們豈止是知道!丁一大師,他是我們的再造恩人啊!”
鐵叔也重重地點頭,粗糙的大手因激動而微微握緊:“當年……那場災難過後,山河變色,我們這些僥倖存活下來的人,被那……那怪物逼入絕境,躲藏在這山穀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是丁一大師找到了我們,是他一大神通為我們佈置了這棲身之所,教導我們如何利用這裏的資源生存下去。”
他抬起手,指向四周高聳入雲、光滑如鏡的石山,以及那透過縫隙灑落的陽光:“您看這四周,若非大師幫我們布了陣法,讓這些山壁成為了我們的的天然屏障。
還有這溪流,這田地……最初的規劃和種子,都得益於大師的指點啊,我們的祠堂裡不僅有老國王與王妃的畫像,還有丁一大師的畫像呢!”
周圍圍攏過來的遺民們,無論老少,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感激與崇敬。
幾個年輕人收起了戒備的姿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共同信仰的激動。
鳳婉的心緒更加複雜了。
丁一,那個為了讓她“活下去”而獻祭了她無數子民的人,在這裏,卻成了被感恩戴德的救世主。
她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追問道:“你們可以帶我去祠堂裡看看嗎?”
桑婆聞言立刻站起身,佈滿老繭的手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當然可以!公主殿下願意去祠堂,是我們全族的榮幸!”
鐵叔也連連點頭,對著圍觀的族人揮了揮手:“都散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母親,你就在家裏休息吧,由我帶公主殿下去祠堂就好。”
“唉,那怎麼可以,母親還沒到走不動道的時候呢,走,一起走!”
人群恭敬地讓開一條路,目光依舊追隨著鳳婉,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
在鐵叔和桑婆的引領下,鳳婉幾人穿過村落,走向依著石壁建造的一處較為莊重的石屋。
那石屋看起來比其他的建築要更規整些,門前還清掃得乾乾淨淨,擺放著幾盆不知名的綠色植物。
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一股淡淡的香燭和陳舊木料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祠堂內部並不大,陳設也十分簡樸。
正對著門口的牆壁上,懸掛著三幅畫像。
中間一幅,畫的是一對身著夜闌國王室服飾的男女。
男子威嚴中帶著慈祥,女子溫婉美麗,正是鳳婉記憶中的父王和母妃。
畫像的筆觸略顯粗糙,顏色也有些褪色,但人物的神韻卻捕捉得極好。
尤其是王妃的畫像,與此刻的鳳婉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人。
鳳婉的目光一接觸到畫像,眼眶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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