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安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都聽見了？”他問。
寧心歡搖頭，她又不是順風耳，“冇聽見，但猜得到。”
顧清安冇說話。
寧心歡想了想，問，“你大伯……會再來嗎？”
“會。”顧清安的語氣很平靜，但寧心歡聽出了底下的冷意，“他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還有我阿奶，她也不會消停。”
寧心歡想起顧春梅說過的話，他們分家出來，是因為顧老大和顧婆子欺負顧清寒，讓七歲的顧清寒變成了傻子，顧清安是輟學回家帶弟弟搬出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顧清安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去鎮上，把獵物賣了。”
寧心歡翻了個白眼，這狗男人玩什麼深沉？“……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顧清安站起來，低頭看她，“但這件事，你幫不上忙。”
寧心歡被噎了一下，這男人，說話真不中聽。
但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她現在的身份隻不過是一個被買來的奴隸，能幫什麼忙？
“那我明天跟你去鎮上。”她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我不管，我也要買東西。”
顧清安回來了，顧春梅就得回家了，不然顧老太又要找她麻煩，顧清安硬塞了兩隻野兔給她，“小姑，帶回去堵她們的嘴。”
顧春梅眼裡泛起一抹紅，每次清安都會讓她帶東西回去，阿孃看到肉，就不會打她。
幾乎是一沾床，顧清安就睡著了，看的出來他這三天在山裡過的很辛苦，寧心歡不由得側過頭看他，遇到他，她其實挺幸運的，要是顧老太把她留在家裡當奴婢，想起顧老大那噁心的眼神，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第二天天還冇亮，寧心歡就被顧清寒叫醒，一睜眼就是他那張冰塊臉，“該起了，要出發了。”
寧心歡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外麵都是黑的。
“這麼早？”
“去鎮上要走一個時辰。”顧清安把一套乾淨衣裳遞給她，“這是小姑借給你的，先穿這個。”
寧心歡看著那件洗得發白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心裡一暖，“幫我謝謝她。”
她換好衣裳，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來的時候顧清安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還是那身舊衣裳，揹著那個大揹簍，看到她就說，“走吧。”
顧清寒蹲在門口，衝他們揮手，“大哥，醜媳婦早點回來啊，給小寒帶好吃的。”
寧心歡回頭瞪他，“不許叫我醜媳婦！”
顧清寒眨眨眼，很無辜地問，“那叫什麼？”
“叫……”寧心歡想了想，偷偷拿眼瞟了瞟走在前邊的顧清安，“叫嫂子。”
前邊的顧清安一個趔趄，步伐快了幾分。
顧清寒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咧嘴笑了，“冇有嫂子，隻有醜媳婦，阿奶說，你是我們的醜媳婦。”
寧心歡，“……”
她決定不跟傻子計較，否則她就是傻子。
去鎮上的路確實很遠，而且全是山路，坑坑窪窪的，走得人腳疼。
寧心歡走了半個時辰就開始喘了，這破古代路不好就算了，走了半天連輛交通工具也冇看到，否則她一定會纏著顧清安坐車。
顧清安走在前麵，步子穩穩噹噹的，背那麼大個揹簍跟冇事人似的。走了一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累了？”
寧心歡臉一紅，莫名嘴硬道，“不累。”
顧清安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寧心歡被他看得心虛，轉過臉小聲嘀咕，“一點點，隻有一點點累。”
顧清安把揹簍放下來，從裡麵掏出一張皮子，疊了疊，遞給她，“墊著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