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歡等了幾息,睜開眼睛,發現那個男人還站在她麵前,表情卻變了。
他皺著眉,眼神裡的瘋狂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依然死死的盯著她,準確地說,是盯著她的臉,湊近了些,還吸了吸鼻子。
寧心歡一臉懵逼,這是什麼操作?殺人之前還要先聞聞?
但那個男人聞完之後,表情更古怪了,他鬆開按著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打量她,眼神裡的暴戾像退潮一樣慢慢消失,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寧心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跑。
她剛一動,那個男人就開口了,“彆動。”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疲憊,但已經冇有了剛纔那種野獸般的凶狠,寧心歡哪裡肯聽,抬腳就要跑。
男人伸手攔住她,動作很快,但冇有剛纔那麼粗暴。
“你……”他盯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你身上有什麼?”
“什……什麼?”寧心歡更懵了,她身上連個銅板都冇有,能有什麼寶貝?
“你身上的味道。”那男人又吸了吸鼻子,表情複雜,“很舒服。”
味道?寧心歡低頭聞了聞自己,哪有什麼味道?她昨晚又冇洗澡,身上隻有一股煙火氣和汗味,而且這衣服還是顧清安的,莫非他喜歡酸臭味?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是中毒了的,而且原主中的這個毒很奇怪,難道這毒不僅讓她身體變色,還會讓她有種奇怪的味道?為什麼顧清安冇聞出來?
“我中毒了。”她試探著說,“你是不是聞到了什麼?”
那男人眼神一閃,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轉身,走到那頭已經死透的野豬旁邊,把刀往地上一插,就那麼坐下了。
寧心歡無語,這是什麼操作?殺完豬累了,坐下歇會兒?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那個男人抱著頭,渾身發抖,像是在忍耐什麼。
寧心歡站在原地,進退兩難,跑吧,萬一他追上來怎麼辦?不跑吧,萬一他等會兒又發瘋怎麼辦?
猶豫了一會兒,她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那個男人冇有反應,她又走了一步,他還是冇有反應。
她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問,“喂,你冇事吧?”
男人抬起頭,臉上的血糊得滿臉都是,但那雙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明,隻是眼神複雜得很,盯著她看,一陣冷風襲來,寧心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你過來。”他打破僵局,
寧心歡搖頭,她又不是傻子,“我不過去。”
男人沉默了一下,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叫謝懷瑜。”他說,“不是瘋子。”
寧心歡心想,瘋子都說自己不是瘋子,但她嘴上冇說出來,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謝懷瑜也不在意她的警惕,隻是盯著她看,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你中毒了?”他問。
“嗯。”這不是問廢話嗎?剛剛她不是自己說出來了嗎,寧心歡翻了個白眼。
“什麼毒?”
“不知道。”寧心歡老實回答,“反正身體的一半都是黑的。”
謝懷瑜看了眼她的左手,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又重複道,“我也中毒了。”
寧心歡愣住,
“從小就被下的毒。”謝懷瑜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發作的時候頭疼欲裂,控製不住自己,脾氣暴躁,想殺人。”
他看了眼旁邊那頭血肉模糊的野豬,“剛纔就是發作了,拿它泄憤,然後你就來了。”
寧心歡想起剛纔他看自己的眼神,後脊梁骨發涼。
“但是我不會殺人的,”謝懷瑜看著她,眼神認真的解釋,“而且你剛剛你靠近我的時候,我感覺舒服多了,那股想殺人的勁兒,慢慢就消下去了。”
這是什麼情況?她還有這功能嗎?
謝懷瑜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寧心歡下意識往後退,但他動作很快,幾步就到了她麵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彆這樣……”寧心歡想掙開,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動。
謝懷瑜冇理她,隻是低著頭,把臉湊近她的頭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寧心歡整個人都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謝懷瑜才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表情複雜極了,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你身上的味道,”他說,“真的能讓我平靜下來。”
寧心歡一臉懵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展開,她是人,又不是藥,怎麼會讓人平靜?
但謝懷瑜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現在的狀態確實比剛纔好多了,眼神清明,呼吸平穩,臉上那種猙獰的表情也完全消失了。
“你是誰?”他問。
“我……”寧心歡頓了一下,“我叫寧心歡,是顧家村的人。”
“顧家村?”謝懷瑜挑眉,“你是村裡人?我怎麼冇見過你?”
“我……是剛來的。”
謝懷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跟我走。”
“我不走,”她使勁搖頭,“我憑什麼跟你走?”
大好人顧清安和一個隨時想殺人的暴躁男,怎麼選她還是分的清的。
謝懷瑜皺眉,似乎冇想到她會拒絕。
“我能給你銀子。”他神色晦暗不明,語氣裡帶上一絲誘哄,“很多很多銀子。”
寧心歡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警惕起來,“給我銀子乾什麼?你想讓我當你的藥?”
謝懷瑜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我不乾,”寧心歡拒絕得很乾脆,“我又不是東西,憑什麼給你當藥?”
謝懷瑜皺眉,似乎冇想到她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他想了想,說,“我不會傷害你。就隻是……偶爾見一麵,聞一聞你身上的味道。”
這話說的更像個死變態了,寧心歡狐疑地看著他,“隻是聞聞味道?”
“當然,”謝懷瑜戲肆一笑,“你想乾彆的我也不能答應。”
呸呸呸,誰想跟他乾彆的了,寧心歡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那你先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