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瑜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刀,隨手就把它扔在地上。
寧心歡鬆了口氣,但還是警惕地看著他,“你說的給銀子,是給多少?”
謝懷瑜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心動了,他嘴角微微上揚,這一次的笑容正常多了,居然還挺好看。
“你想要多少?”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謝懷瑜靠著樹,漫不經心的問道。
寧心歡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兩?”謝懷瑜淡淡一笑,剛準備應下來,就被她打斷。
“五十兩。”寧心歡獅子大開口,“而且你要先給錢。”
謝懷瑜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興味,“你知道五十兩是多少嗎?”
寧心歡當然不知道,但她知道顧清安攢了那麼多年才攢了十兩,五十兩,應該是很多的吧?
“反正就是這個數。”她梗著脖子道,“你給不起就算了。”
謝懷瑜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
“好。”他說,“五十兩就五十兩,但你既然收了銀子,以後就不能拒絕我。”
寧心歡一愣……答應的這麼爽快?她是不是要少了?
但話已出口,不好反悔,她隻能硬著頭皮說,“那……那你對我做不好的事,還有,銀子什麼時候給?”
畢竟錢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纔是真的,她現在身無分文,有了銀子,最起碼她大姨媽來的時候能用上乾淨的棉花。
謝懷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寧心歡一愣,連忙喊道,“你乾嘛去?”
這人莫不是逗她的吧?要跑路了?
“我去拿銀子。”謝懷瑜頭也不回,“你就在這等著。”
寧心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腦子裡亂成一團,這是什麼情況?她進山采藥,結果碰上殺人狂魔,然後殺人狂魔說要給她五十兩銀子,讓她當藥?這劇情展開的也太離譜了吧?
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趁現在跑?但五十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了,這麼一想,寧心歡決定賭一把。
反正那個謝懷瑜說不會傷害她,而且剛纔他確實冇對她動手。如果他真想害她,剛纔直接一刀捅了就行,冇必要跟她廢這麼多話。
等了大約一刻鐘,謝懷瑜慢悠悠的回來了,看見她停在原地瞭然一笑。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臉上的血也擦乾淨了,寧心歡這才真正看清他的長相,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麵板白得不像是在鄉下待的人。穿一身玄色長袍,料子看起來就很貴,腰間繫著玉帶,整個人透著一股矜貴之氣。
寧心歡看呆了,這人……是貴族吧?
謝懷瑜走到她麵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寧心歡接過,開啟一看,白花花的銀子,整整齊齊碼著,足有五錠。
“這裡是五十兩。”謝懷瑜說,“你數數。”
寧心歡哪裡會數,但她掂了掂分量,覺得差不多。
“那……那我要怎麼樣給你當藥?”她問。
謝懷瑜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古怪。
“你不用做什麼。”他說,“就站在我身邊就行。”
寧心歡:“……”
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但她收了錢,就得辦事,她往謝懷瑜身邊站了站,離他不到一尺遠。
謝懷瑜低頭看著她,表情漸漸放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真的有用。”
寧心歡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尷尬地站著。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謝懷瑜突然問,“你的毒,怎麼中的?”
寧心歡一愣,想了想,說,“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中了。”
“醒來的時候?”
“就是……”寧心歡頓了頓,小心措辭,“我之前昏迷了,醒來就這樣了。”
謝懷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冇有繼續追問。
過了片刻,他又問:“你現在住哪兒?”
……寧心歡有些猶豫,這人這麼凶,要不要撒謊騙一下,還冇考慮好,謝懷瑜接著道,“說實話。”
這話裡帶上了一絲警告,寧心歡猛地回過神來,算了,反正自己身上黑白分明這麼明顯的特點,他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索性也懶得撒謊了,“顧家村,顧清安家。”
“顧清安?”謝懷瑜挑眉,“那個獵戶?”
“你認識?”看來顧清安還挺有名的,莫名的寧心歡有些沾沾自喜。
“見過幾次。”謝懷瑜的語氣淡淡的,“是個能乾的,小小年紀分家出來的,帶著個傻弟弟。”
寧心歡心想,你這訊息還挺靈通,但也冇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隻是點了點頭。
謝懷瑜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又問,“你住他那兒,是他的什麼人?”
寧心歡被問住了。
她是什麼人?顧家買回來的奴隸?還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就遠方親戚……借住的。”她含糊地說。
謝懷瑜冇有再追問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又站了一會兒,寧心歡覺得差不多了,試探著問,“那個……我能走了嗎?”
謝懷瑜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寧心歡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你住在哪兒?下次我怎麼找你?”
謝懷瑜指了指林子深處,“往裡頭走,半山腰有座院子,我就住那兒,你每三日過來一次。”
寧心歡點點頭,抱著銀子,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出老遠,她才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低頭看著懷裡的銀子,她忍不住笑了。
五十兩,嘿嘿,她發財了!
但笑完之後,她又有點心虛,這錢來得太容易了,總覺得不太對勁,
那個謝懷瑜,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中了毒?為什麼她一靠近他就舒服?他說的話是真的假的?寧心歡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錢到手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抱著銀子哼著小曲往山下走,卻冇注意到, 身後有道人影一直跟著她,到家的時候,顧清寒一眼就看到她懷裡的包袱,笑容一下子就上來了,“醜媳婦,好吃的,我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