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歡不在意這些眼神,她更在意的是,這村子有冇有什麼能賺錢的門路。
種地?她不會,織布?她也不會,繡花?更不會了。
正琢磨著,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寧心歡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麵前這座青磚大瓦房,眼睛都直了。
這房子,放在現代也就是個普通自建房,但在顧家村,簡直就是皇宮級彆的存在。三間大瓦房並排,青磚到頂,屋頂鋪著整齊的灰瓦,院牆是磚砌的,足有一人高,院門是黑漆木門,門環鋥亮。透過門縫能看到院子裡鋪著青石板,還有一棵石榴樹。
她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得多少錢啊?要是她住在裡麵該多好。
她正看得入神,院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婦人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嫌棄,“你是哪家的?在這兒站著乾什麼?”
好在寧心歡反應很快,臉上立刻堆起笑,“嬸子好,我是顧清安家的,剛來村裡,出來認認路,看這房子氣派,就多看了兩眼。”
“顧清安家?”婦人眉頭一挑,想起眼底帶上一絲不屑,“你來這乾嘛?”
寧心歡敏銳的感覺到一絲惡意,看來這人跟顧清安家裡有仇,
“隨便走走,”寧心歡臉上笑容淡了下來,“嬸子,這房子是您家的?真漂亮。”
婦人被她這麼一誇,臉色倒是好看了些,“可不是,我家老爺在縣城做生意,掙了錢回來蓋的。”
“那您真是好福氣。”寧心歡不動聲色的誇了句,“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忙。”
她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還能感覺到婦人的目光落在背上,等走遠了,她才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等她賺了錢,也蓋一座。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能在縣城做生意,那還是有本事的。她有什麼?一張還冇恢複的臉,一雙手除了拿筷子什麼都不會。
寧心歡沿著村道繼續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尾,再往前,就是山了。
她抬頭看著麵前這座山,不算太高,但林木茂密,鬱鬱蔥蔥的。顧清安說要去山裡打獵,應該就是這兒吧?
寧心歡猶豫了一下,想起顧春梅的叮囑,後山有野獸。
但她轉念一想,現在是大白天,野獸應該不會那麼猖狂吧?她就沿著山腳走走,看看有冇有什麼草藥。她記得穿越前看過幾本小說,女主穿越後靠采藥發家致富,她雖然不認識多少草藥,但基礎的幾種還是知道的。
這麼想著,寧心歡抬腳往山裡走去。
剛開始還好,山腳下一片開闊,偶爾能看到幾株野菜。寧心歡不認識,也冇敢采,繼續往裡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林子漸漸密了起來,光線也越來越暗,寧心歡開始有點後悔,正想著要不要回頭,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像是……喘氣聲,還有什麼東西撞在樹上的悶響。
寧心歡心裡一緊,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躲到一棵大樹後麵,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
這一看,她差點叫出聲來。
前方十幾步遠的空地上,一個男人正在和一頭野豬搏鬥。
不對,準確地說,是那個男人正在單方麵屠殺那頭野豬。
那是一頭成年野豬,體型龐大,少說也有兩三百斤,獠牙猙獰,渾身黑毛豎起,凶悍無比。但這種凶悍在那個男人麵前,完全不堪一擊。
男人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動作快得驚人,一刀一刀捅進野豬的身體,每一刀都帶出一蓬血霧。野豬的慘叫聲響徹山林,拚命掙紮,卻根本掙脫不開,那個男人一隻手死死按著野豬的腦袋,力氣大得嚇人。
寧心歡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她不是冇見過人殺活物,但從冇見過這麼殺的,這哪裡是殺豬,這簡直就是虐殺。那個男人渾身是血,眼神卻直直地盯著野豬,表情卻猙獰得可怕,像是在發泄什麼。
寧心歡手腳冰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得跑,趕緊跑。
她悄悄往後挪了一步,腳踩在枯枝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
那個男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了,下一秒,一雙眼睛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寧心歡和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雙眼通紅,佈滿血絲,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男人臉上濺滿了血,看不清具體的長相,但那種野獸般的光芒,讓寧心歡想起了被逼到絕路的狼。
她感覺自己就像他刀下的那頭野豬,下一秒就要被捅成篩子。
跑,寧心歡轉身就跑,什麼也不管了,拚命往山下跑。
但她才跑出去不到五步,身後便有一陣疾風襲來,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寧心歡是被硬生生拽回來的,整個人轉了個圈,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
那個男人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還握著那把滴血的刀。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還是那麼可怕,呼吸粗重得像野獸。
寧心歡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我……我什麼都冇看見,”她聲音發顫,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我就是路過,真的,大哥,你放了我,我保證不往外說。”
那男人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她看,距離近了,寧心歡纔看清他的臉,就算濺了血,也能看出來,這個男人長得非常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輪廓分明,隻是此刻表情太過猙獰,生生毀掉了這份俊美。
他盯著她,眼神裡那種瘋狂的殺意冇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濃。
寧心歡覺得自己要完蛋了,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她纔剛穿越過來,還冇活幾天,就要死在這兒了?還是被一個瘋子砍死的?這也太冤了吧?不知道她死了之後,顧清安會不會幫她收屍。
但是,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