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遠處的天際剛好炸開一朵絢爛的花，將戚霧和周霽靠近的眉眼照亮，眼瞳映照出最美的色彩和剪影。
“戚霧。”青年聲音緊繃。
少女心臟跳動得特別快，就好像一顆心臟中承載著兩個人的少年心事。
“周霽，我在。”她認真回應，餘光一直都看到一朵接著一朵炸開的煙花。
“戚霧，我也喜歡你，非常喜歡的那種。獨一無二，海枯石爛，生死不離，九死無悔。”他緩慢而有力地敘述，隻恨自己的心臟不能跳動。
青年很想哭，但是眼眶依舊乾涸，沒人能知道他究竟承受著多麼大的情緒。
連心動都沒有，說喜歡，是不是太虛偽了呢？
可他就是“心動”了啊，真不公平。
戚霧笑著把臉轉向煙花的方向，注意力很快就被絢爛多彩的煙花秀吸引住。
“唉？為什麼今天會放這麼多漂亮的煙花呀！”她側目詢問身旁的人。
周霽也將視線淡淡落在煙花上，“因為明日是花朝節慶典，今日是預備期的最後一天，放煙花祈福是四方鎮特有的慶祝方式。”
他重新把目光放在戚霧的側臉上，鼓起勇氣問道：“戚霧，你開心嗎？”
少女渾身都暖絨絨的，不是因為天氣和人流湧動的原因，這種暖意從心底漸漸升起。
“我開心，這是我離開院長媽媽之後，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周霽怕她在安慰自己，所以用讀心術悄悄聽了一下。
嗯好，放心了，少女說的是真話。
兩百多年了，他也終於在今天，徹底的開懷了一次。
人總得靠著點什麼念想，或者某個時刻才能在餘下漫長的歲月中活下去。
其實母親和父親的樣子，已經在他的記憶中很模糊了。
等徹底忘記的前一秒，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隨著他們而去。
都說休戀逝水，可若連那點模糊的記憶都沒了，那也就到了可以離開的時候。
朝聞道，夕死可矣。
周霽看著戚霧，心口一次又一次的猶如被重鎚狠狠擊打過。
從現在開始，他可以晚些離去了。
戚霧，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我永遠愛你。
煙花晚會能持續很久，旁邊的街道上華燈亮起，不少小吃都出了攤位，有很多人在前麵排隊購買。
周霽彎腰詢問戚霧：“小戚，你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戚霧眼中閃爍兩下，點頭，“那可太多了。”
青年抬手揉揉她的頭頂，二人牽著手來到一處攤位前。
“啊！居然是冰糖小元子！”少女驚喜道。
周霽話不多說，走上前，“老闆，來兩份。”
戚霧捧著香甜可口的小元子，眼神又落在某地點，“哇！居然是羊肉串！！”
我羊吃草！竟然還有肉串！還不止一種肉！
“老闆老闆！給我來五十串！”戚霧大喊。
周霽驚訝，“這一串好像還挺大的，點這麼多咱們能吃得了嗎？”
青年是個不浪費糧食的吃貨，從之前要搶戚霧棗糕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少女聽到他的話直接一愣，然後接著喊：“老闆！再來二十串！”
她喊完一臉的不好意思，頰上泛紅，“對不起啊周霽，我剛才隻點了自己的那一份。”
周霽和其他聽到這話的人群：“……？”
那些人看著這一幕，相比於震驚戚霧的美貌，更震驚的是她一口氣能吃下五十個大肉串的胃口！
就連周霽也獃滯在原地好半天。
青年動作快，在她沒發現的時候直接付好了錢，然後接著震驚。
戚霧很快就把手中那一碗冰糖小元子吃完了，眼睛直勾勾看著肉串。
這是……真餓了吧……
周霽眼睛輕輕掃向少女柔軟而平坦的肚子，然後疑惑地蹙起濃眉。
這麼可愛的身體，居然能吃下去這麼多東西嗎？
因為一直在看著，戚霧很快就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朝著周霽看過去。
“你怎麼啦，一直在看我。”她仰頭看著青年。
周霽沒說話，但臉有點詭異的紅起來。
此時周霽內心：(*≧ω≦)⁄(⁄⁄⁄ω⁄⁄⁄)⁄好可愛的小戚！
他表麵看上去一片平淡，跟他的體溫一樣平穩。
“沒事，就是覺得吃得多也很幸福，所以我開始相信你能感覺到快樂這回事。”
戚霧抿唇淡笑，視線垂下落在地麵，思緒卻飄得很遠很遠，“我在很小的時候總是會情緒失控，會出現莫名其妙不開心的時刻。”
“每當這樣，撫養我長大的院長媽媽都會抱住我，安撫我，不讓我再哭鬧失控。那些小夥伴們也不討厭我，他們知道我很小，所以也會理解我，保護我，讓著我。”
“你知道嗎？我其實也很幸福了，人在某些時候確實要知足常樂一點，不然啊，我現在恐怕就不在這裏啦！”
周霽麵色好像更青白了些，他毫無血色的唇翁動：“如果不在這裏，你會在哪兒？”
戚霧靠近他，整個人都安安靜靜的沒說話。
突然，她對他做了個鬼臉，差點給周霽嚇了一跳。
“笨蛋啊！逗你的！當然還會在這裏啦！一騙你就信，周霽大笨蛋哈哈哈！”
煙火散去，現在除了一些街道上的燈籠，和一些孩童手中沒燃盡的小火花，光線立馬黯淡下去。
人潮重新湧動起來，氣氛帶著另一種活躍。
戚霧笑個沒完，可能是周霽剛才被她的鬼臉嚇到了，那個表情實在有趣，少女都笑到捧腹。
周霽笑不出來，因為他才剛才聽到了一句話——
【周霽大笨蛋，我當然會死去，會腐爛，會被所有人遺忘，沒有出現在這裏的機會，我會永遠消失】
可青年不願意讓少女看出什麼不對勁，於是他也跟著笑，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他倆站在角落裏，就這樣突兀地大笑，戚霧笑得腹痛腿軟，腮幫子都痠痛了也停不下。
周霽也差不多，他甚至都笑彎了腰，好像呼吸困難似的，開始喘不上氣。
斷斷續續呼吸不暢的氣息聲傳出，落入少女的耳膜。
戚霧看他這樣，笑得更歡樂了，簡直就像個小傻子。
她好開心。
這一刻在少女心中，彷彿已經達成人生的永恆時刻，以後她會在無數個夜晚回憶起這一晚，想到今日和周霽笑到肚子疼的畫麵。
而戚霧也更不會想到，在很多很多年之後的某個夜晚，當她再次回憶起這個時刻，忽然就發覺到什麼異常。
原來在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個是在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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