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野把明稚瑜放在地上。
少女仍舊腿軟,生怕被再次拋棄,輕輕拽住了少年的袖角。
她執著的重複問道:“你還要拿我換寶劍嗎?”
蕭燼野點燃一盞紅縐紗宮燈。
宮燈撐起一團暖色光暈,在潮濕的春夜裡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蕭燼野單膝蹲在明稚瑜麵前,藉著宮燈的光,細細地瞧她。
她烏黑的髮髻邊簪著幾朵小紅花,是那老太監給她戴上去的。
嘴唇描摹了一層緋紅穠豔的胭脂,襯的一張小臉蒼白單薄。
蕭燼野帶著薄繭的指腹,慢條斯理地撫弄開少女黏在臉頰上的濕發。
“彆人碰過的東西,孤不會再要。”
他冇有直接回答明稚瑜的問題,隻是淡漠地說了這麼一句。
宮燈的光暈裡,蕭燼野清楚地捕捉到,少女在聽見這一句話後,那雙烏潤明亮的杏仁眼逐漸失去了光彩,漂亮乾淨的眼尾逐漸變得濕潤潮紅。
心底湧出奇怪的情緒。
他很不喜歡這種情緒。
他忽的吹滅宮燈。
四周再度陷入昏黑。
看不見小白花的表情,蕭燼野舒服了一些。
他一掌攏住明稚瑜的臉,試探性地吻上了她的麵頰。
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劣質的胭脂,腥臭的鮮血,渾濁的冷汗,混雜著泥土的雨水。
還有……
一絲暗香。
她仍然很香。
薄唇不知何時咬上了她的。
吹進榕樹下的夜雨打濕了少年的脊背,他傾身而來,大紅喜服與她的喜服層疊交錯,幾乎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在懷裡。
情潮翻湧。
他按照自己的心思,肆意輾轉反覆勾弄。
掌心漸漸摸到了一些溫熱的水珠。
她又哭了。
蕭燼野終止了這個吻。
他抵著她的額頭。
“你彆哭了。
“寶劍和你,孤都要。”
…
明稚瑜不清楚暴君為何容下了她。
她坐在抱石殿,看牆壁上掛著的各種兵器。
看了很久,她又轉向蕭燼野。
少年仍舊穿著那身大紅喜服,正盤膝坐在燈下,認真地擦拭他新得的那把天子劍。
注意到明稚瑜直勾勾的眼神,他抬袖護住他的劍,冷冷地抬起眉眼,“你想搶我的寶貝?”
明稚瑜微惱,“陛下這麼寶貝這把劍,就應該和這把劍過一輩子。”
“孤正有此意。”
明稚瑜:“……”
想起迫在眉睫的係統任務,她隻得放軟了語調,“古往今來,冇有帝王隻會舞刀弄槍而不認得字的。陛下,我教你寫字吧,先從名字學起,好不好?”
隻要他學會寫名字,她就算完成了第三個任務。
見蕭燼野冇吭聲,明稚瑜喚來內侍,拿了一副筆墨紙硯進來。
她一筆一劃,在紙上認真地寫下了蕭燼野的名字。
蕭燼野揣著手坐到她身邊,看了一眼,評價道:“你的字真醜。”
明稚瑜:“……”
她扭過臉去,“我不理你了。”
小白花生氣了。
她也仍然穿著那身劣質的大紅喜服,髮髻邊簪著幾朵小紅花,烏漆漆的青絲散落在腰間,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
蕭燼野用指尖捲起一縷青絲。
輕嗅片刻,他誇獎道:“愛妃好香。”
明稚瑜:“……”
她一點也想不理他。
蕭燼野順著青絲,慢慢嗅到她的頸窩。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頸側和耳蝸,明稚瑜有點癢。
她意欲避開,卻被蕭燼野箍住了細腰。
少年垂眸看她的側臉,“你真不理孤了呀?”
燈火葳蕤。
少年身形消瘦肌膚蒼白,幾縷亂髮自額間垂落到鼻尖,陰鬱乖戾的眉眼像是在落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春雨,然而那身大紅喜服如此熱烈明豔,令他看起來分外昳麗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