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燭火,她看見沈芙坐到圓桌旁,倒了一碗茶。
明明是背對著這座衣櫥的,沈芙卻像是腦袋後麵長了眼睛,淡淡問道:“你在看我嗎?”
明稚瑜:“……!”
沈芙把玩著掌心的那顆珍珠,“他在找你。”
明稚瑜:“……!”
沈芙幽幽道:“你若不想見他,可以在我這裡暫住兩日。但我不能藏你很久,否則會被你連累。”
明稚瑜:“……!”
哪裡有什麼牝雞司晨的禍水,她隻看見了一位好姐姐!
這一夜,明稚瑜藏在沈芙的衣櫥裡,睡得十分踏實。
次日清晨,她被外麵的動靜吵醒。
是官兵們在搜查永巷。
喧囂聲傳進閨房,她提心吊膽之餘,又有些難過。
她好歹也和那位暴君親過抱過,他卻一點也不顧念舊情,非得把她搜出來送給程文韜。
她悄悄拉開一條縫隙。
沈芙正將一碗麪放在衣櫥外。
四目相對。
明稚瑜受驚,迅速關上櫥門。
過了片刻,她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推開櫥門。
沈芙不見了蹤影,原地隻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
她伸手去夠那碗牛肉麪。
沈芙站在明稚瑜的視野死角,瞧見一隻白嫩漂亮的小手從櫥櫃裡麵探出來,在地上摸索。
終於摸到那碗牛肉麪,小手扒拉著麪碗邊緣,慢吞吞扒拉進了衣櫥裡。
不知過了多久,空了的麪碗被推出衣櫥門。
又過了片刻,那隻小手伸了出來,將一顆珍珠放在了麪碗旁邊。
沈芙彎唇。
她好乖。
沈芙穿上女官服製,扣好革帶,“我去當值了。不想被抓住的話,就不要輕易出門。”
她瞥向衣櫥。
衣櫥靜悄悄的。
隻櫥門輕輕晃盪了兩下,像是小姑娘認真地點點頭。
沈芙來到景陽宮。
這裡是明彩彗居住的宮室。
今日不同以往,宮室門口竟圍了一支禁衛軍。
她走進去,聽見殿內傳來明彩彗冷厲的叱罵聲:
“蕭燼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命人圍了哀家的景陽宮!你是要殺母嗎?!”
沈芙踏上台階。
殿內,年少的暴君身穿帝王常服,削瘦修長髮束馬尾,細密長睫在眼尾覆落陰鬱,手裡還拎著一把鋒利的長劍。
他的嗓音極其冷淡,“孤要她。”
明彩彗崩潰,“哀家說了,明稚瑜不在哀家這裡!哀家也不知道她在哪裡!你要發瘋去彆處發!”
瞧見沈芙,明彩彗頓時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問道:“有冇有在永巷找到明稚瑜?”
沈芙低眉斂目,“回稟娘娘,還冇找到。”
“砰!”
天子劍將一張昂貴的紫檀木花幾斬為兩半。
明彩彗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黑著臉厲聲尖叫,“蕭燼野,你究竟想乾什麼?!哀家是你的嫡母!嫡母!”
蕭燼野冷眼睨向她,“孤給你三天時間,要是不交出她,孤就殺了景陽宮所有人。”
不等明彩彗說話,他拎著劍轉身就走。
“瘋了!他真是瘋了!”明彩彗氣急敗壞,“他竟以為是哀家把明稚瑜藏了起來!明稚瑜那個小賤人究竟逃到哪裡去了,真是害死哀家了!”
沈芙麵無表情,嘴上寬慰,“娘娘不必擔心。您終究是陛下的嫡母,他擔不起殺母的罪名。”
明彩彗扶著沈芙的手,在圈椅上落座。
她揉了揉額角,寒著臉吩咐道:“把今日的事寫進彤史。哀家要後世之人知道,蕭燼野就是個不忠不孝的野種!”
彤史是專門記錄後宮女眷的史冊,歸沈芙主管。
沈芙恭聲稱是。
到了黃昏,沈芙拎著食盒回到了永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