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稚瑜忽然抬起頭。
她要自救。
她掀開車廂後麵的簾子。
馬車後麵冇跟著宮人,正駛過一條寂靜偏僻的宮巷。
她咬牙,一狠心就跳了下去。
此時,抱石殿。
鮮紅的血液順著磚縫蔓延,逐漸流淌到外麵的漢白玉台階上,順著一級級台階,淋淋漓漓蜿蜒淌落。
張承恩抱著拂塵過來,目睹此情此景,不由觸目驚心。
他連忙跑上台階,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卻見殿內光影昏惑。
定睛細看,幾個小太監躺在地上,都是明彩彗安排在陛下身邊的暗樁,隻是此時他們身首分離殘肢斷臂,死狀十分淒慘。
那小祖宗站在屍堆裡,一身玄黑色龍袍被血液浸染成更深的色澤,長長的馬尾散亂披在身前,正低著頭擦拭佩劍。
張承恩試探,“陛下?”
蕭燼野的臉籠罩在陰翳裡。
幾縷額發肆意垂落,勾勒出他骨相高挺的鼻梁。
他漫不經心道:“天子劍也不過如此。”
張承恩冇聽清楚,“什麼?”
蕭燼野收劍入鞘,“孤後悔了。”
張承恩恍然大悟,“陛下是想追回明美人?”
“孤親自去把人要回來。”
…
明稚瑜無路可去,最後鬼鬼祟祟地摸進了永巷。
這裡住著很多宮女,她很容易就在人家院子裡偷到了一套正在晾曬的宮女服。
她取下珍珠耳墜放在晾衣竿底下當酬金,才換上宮女服。
漫無目的地走了片刻,她闖進了一座幽雅僻靜的小宅院。
應當是某位女官的住處。
書桌上的筆墨紙硯頗有些淩亂,地板和床榻上胡亂丟棄著一些女官服製,梳妝檯上是幾盒用過的胭脂水粉,拔步床頭上擺著幾盒開了封的花糕。
明稚瑜餓極了,很快吃掉了一整盒牡丹花糕。
想了想,她取出一顆珍珠放進空蕩蕩的食盒。
摸著吃飽的肚子,她正琢磨洗個澡,突然有說話聲傳了進來。
驚嚇之餘,她左顧右盼,很快鑽進了一座寬大的衣櫥。
說話聲進了屋子:
“那位明美人突然就不見了,陛下震怒,下令搜查宮闈。姐姐負責的永巷魚目混雜宮女眾多,若是需要幫手,還請告知一聲。”
隨之響起的女人聲音十分冷淡,“行。”
“天色不早,姐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一道腳步聲離開了屋子。
明稚瑜透過衣櫥縫隙望去。
閨房裡的女人正點燃燈燭。
她不過十**歲的年紀,穿著女官服製,生得削肩細腰麵若海棠,隻是眉眼弧度略顯鋒利,於是帶出些許冷漠疏離感。
明稚瑜好奇,“沈芙?”
原書中的女主,明彩彗身邊的紅人,被朝臣們以牝雞司晨之罪彈劾的禍水。
此時,沈芙正拿起牡丹花糕的食盒。
食盒裡空空如也,卻多出了一顆漂亮飽滿的珍珠。
沈芙拿起珍珠,鳳眼裡掠過思量。
她在房裡走了一圈。
眼見著她往衣櫥這邊過來了,明稚瑜連忙關緊櫥門。
沈芙在衣櫥外站定。
她做事一向謹慎,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人偷偷闖進閨房,她常常在箱籠櫥櫃的門縫裡塞一片小樹葉。
而現在,夾在衣櫥門中間的那片小樹葉掉在了地上。
這座衣櫥被人動過。
或者說,也許那個人就藏在裡麵。
四周安靜的可怕。
明稚瑜緊張地蜷縮成一團。
她怎麼還不走呀!
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時候,腳步聲終於離開。
明稚瑜小心翼翼地拉開櫃門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