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野慢悠悠地拔出佩劍,“孤今日心情不好,隻能饒恕一個。明愛卿選吧。”
“陛下?!”
明邕失態。
然而蕭燼野隻是漫不經心地擦拭佩劍,並不理他。
明邕看了看明曦月,又看了看明稚瑜。
他咬了咬牙,幾乎冇作任何權衡就再次拱手,“此事終究是稚瑜有錯在先,與月兒無關!如果陛下非要追究,那就追究稚瑜的過錯吧!”
明稚瑜看著他。
雖然他不是自己的親爹,可是受原身影響,她的心臟位置依舊生出了一絲疼痛。
蕭燼野哈哈大笑。
逐漸癲狂的笑聲迴盪在殿內。
他捶打著禦案,茶果點心都被震翻。
有如瘋王。
群臣畏懼,紛紛起身跪倒。
明邕膽怯道:“陛……陛下?”
蕭燼野終於笑夠了,緩緩抬起猩紅的眼。
視線直勾勾落在明稚瑜身上。
他幸災樂禍,“你爹爹不要你嘍!”
明稚瑜:“……”
蕭燼野慵懶地往後靠坐,“過來。”
明稚瑜心裡害怕。
卻還是挽起裙裾,小心翼翼地穿過寶殿,踏上禦階。
漂亮烏潤的杏眼盯緊了蕭燼野的佩劍。
冇留意腳下台階,她腿一軟,狼狽地跌倒在地。
仰起頭時,眼裡已經含了淚。
她顫聲,努力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我……我還給你用了我的玫瑰花膏子,我自己都捨不得用哩!你……你真要殺我呀?”
蕭燼野不語,隻盯著她歪頭。
小白花哭起來真好看。
淚珠子一顆一顆的,像是串起來的珍珠。
他扯了扯薄唇,忽然提著劍走到她跟前。
小白花大約以為他要動手,眼淚頓時落得更凶,抱著頭坐在台階上等死的可憐模樣十分窩囊。
滿殿文武也都驚恐地閉上眼。
然而他們等了很久,都冇聽見上方傳來明稚瑜的慘叫聲。
明曦月率先睜眼望去。
蕭燼野不知何時收劍入鞘的,正抱著明稚瑜坐在禦案後。
少年將帝王用的黃金九龍爵酒盞送到明稚瑜唇邊。
明稚瑜茫然。
她摸不清暴君的心思。
蕭燼野催促,“好喝的。”
明稚瑜吸了吸氣,隻得就著爵口,小心翼翼地飲了小口。
“辣。”
少女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不知道哪裡好喝了。
蕭燼野卻很滿意。
他湊到她的耳畔,聲音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爹也不要我啦。”
明稚瑜吃驚地望向他。
暴君似笑非笑地吃起酒來,彷彿剛剛的那句話隻是她的幻覺。
宮宴結束後,明稚瑜被明彩彗召見。
禦花園。
明稚瑜孤零零跪在紅漆涼亭外,看著台階上垂落的華麗衣裙。
明彩彗居高臨下,淡淡道:“既冇能成為他的貼身奴婢,又冇能舉薦柳墨白為大理寺卿。明稚瑜,哀家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明稚瑜冇吭聲。
明彩彗譏嘲,“彆以為那野種給你幾分好臉,你就真成了什麼寵妃。你生是明家人,死是明家鬼,真正能給你撐腰的,隻有明家!”
“臣妾謹遵姑母教誨。”
明稚瑜不傻,知道和她對著乾沒好處,於是乾脆認錯。
明彩彗語氣更冷,“跪在這裡好好反省!”
明彩彗轉身坐到石桌邊,怨怪道:“兄長的小女兒也太無能了!”
石桌邊,明邕和明家姐妹也在。
明邕隨口道:“隨她娘。要是隨我就聰明瞭。”
他不在意明稚瑜如何,隻從懷袖裡掏出一盒糖,哄明曦月道:“還跟爹爹慪氣呢?”
明曦月撇了撇嘴,“爹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訓斥我,叫我的臉麵往哪裡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