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清算
乾元三年。春。
逼宮之後，乾清宮的門關了兩天。
兩天後，胤礽出來了。
他坐在禦座上，麵前跪著那些人。
裕親王，簡親王，那幾個旗主，那幾個老將軍。一個一個，跪了一地。
胤礽看著他們。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裕親王。”
裕親王抬起頭。
胤礽說：“削爵。抄家。發配寧古塔。”
裕親王的臉色變了。
“陛下……”
胤礽說：“簡親王。”
簡親王跪在那兒，渾身發抖。
胤礽說：“削爵。抄家。發配盛京。”
簡親王癱在地上。
胤礽一個一個念下去。
唸完了，他看著那些人。
“還有話要說嗎？”
沒人敢說話。
胤礽說：“那就去吧。”
那些人被拖下去的時候，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罵。
胤礽什麼都沒說。
隻是看著。
太監在旁邊小聲問：“陛下，不殺幾個？殺幾個立威也好啊。”
胤礽搖搖頭。
散了朝，回到乾清宮，幾個大臣跟了進來。
最前麵的是大學士，滿臉不解。
“陛下，臣鬥膽問一句。”
胤礽說：“問。”
大學士說：“那些人逼宮，是死罪！您怎麼一個都不殺？”
胤礽看著他。
“殺了有用嗎？”
大學士說：“殺了立威！”
胤礽說：“立什麼威？”
大學士說：“讓天下人知道，謀反是什麼下場！”
胤礽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知道殺了他們，會怎樣嗎？”
大學士說：“會……會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胤礽搖搖頭。
“殺了，他們那些兒子、孫子、族人，都恨朕。恨一輩子。恨幾輩子。今天不反，明天反。明天不反，後天反。”
他轉過身，看著大學士。
“不殺，他們欠朕一條命。欠朕的，就得還。還不上，就憋著。憋一輩子。”
大學士愣住了。
胤礽走回來，坐下。
“讓他們活著。讓他們看著。看著朕做的事，到底對不對。”
大學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胤礽擺擺手。
“下去吧。”
大學士退出去。
胤礽坐在那兒，很久沒動。
太監進來添茶，小聲說：“陛下，四王爺和十三王爺來了。”
胤礽說：“讓他們進來。”
胤禛和允祥進來，跪下去。
胤礽說：“起來。坐。”
兩人坐下。
胤礽看著他們。
“逼宮的事，你們怎麼看？”
胤禛說：“陛下處置得好。”
胤礽說：“好什麼？”
胤禛說：“不殺，比殺強。”
允祥在旁邊點頭。
胤礽笑了。
“你們兩個，倒是會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綠了。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四弟。”
胤禛站起來。
“臣在。”
胤礽說：“財稅整頓的事，還得繼續。那些人雖然倒了，可他們的錢還沒追完。”
胤禛說：“臣明白。”
胤礽說：“追完了，還得有新規矩。怎麼收，怎麼花，怎麼管。你想想，寫個摺子上來。”
胤禛說：“臣遵旨。”
胤礽說：“十三弟。”
允祥站起來。
“臣在。”
胤礽說：“旗務改革的事，你接著辦。那些懶漢，該清的清，該罰的罰。那些願意幹活的，給地給本錢。辦好了，八旗就不是累贅了。”
允祥說：“臣記住了。”
胤礽看著他們。
“還有一件事。”
兩人聽著。
胤礽說：“技術營。”
他頓了頓。
“三百人不夠。”
胤禛和允祥互相看了一眼。
胤礽說：“要擴。三千。三萬。三十萬。”
兩人愣住了。
胤礽說：“你們知道西洋那些國家嗎？”
兩人搖搖頭。
胤礽說：“他們有火器。有巨炮。有大船。他們的人，能漂洋過海來打我們。我們的人，連海都沒見過。”
他看著他們。
“再過幾十年，他們就會打過來。到時候，靠什麼擋？”
沒人說話。
胤礽說：
“靠技術營。靠火器。靠那些咱們現在不重視的東西。”
他走回禦座，坐下。
“白晉那邊，要加快。格物院的人，要多招。那些洋人的書，要多譯。造船的，造炮的，造火器的，都得學。”
他看著胤禛。
“四弟，這事你來管。”
胤禛愣了一下。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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