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逼宮
乾元二年。冬。
那天夜裡，胤礽剛躺下。
外麵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腳步聲，喊聲，兵器碰撞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坐起來。
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都白了。
“陛、陛下！不好了！有人圍了乾清宮！”
胤礽看著他。
“誰？”
太監說：
“裕親王！帶著人，把乾清宮圍了！說要……說要……”
胤礽說：“要什麼？”
太監說：“要清君側！除奸臣！”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太監急了。
“陛下！您不能出去！他們帶了刀！”
胤礽沒理他。
他穿上寢衣，披上那件大氅，走到門口。
“開門。”
太監跪在地上，不敢動。
胤礽說：“開門。”
太監抖著手，把門開啟。
門開了。
外麵火光衝天。
幾百個人舉著火把，把乾清宮圍得水泄不通。刀槍在火光下閃著冷光。馬在嘶鳴。人在喊叫。
最前麵是一個騎著馬的老頭，穿著親王朝服，手裡舉著一把刀。
裕親王。胤礽的堂兄。康熙的侄子。
他今年六十多了，頭髮全白，可喊起來聲音還挺大。
“胤礽！你出來！”
胤礽站在門口。
他穿著白色的寢衣，披著黑色的氅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煞白。
可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裕親王看見他出來，愣了一下。
然後他舉著刀，又喊起來。
“胤礽！你那些新法，壞了祖宗規矩！今天你得給個說法！”
胤礽看著他。
“說法？”
裕親王說：“對！說法！”
胤礽往前走了一步。
裕親王身後的那些人，往前湧了湧。
胤礽停住。
他看著裕親王，看著那些舉著刀槍的人，看著那些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臉。
“你要什麼說法？”
裕親王說：“你那些新法，動了我們的命根子！”
胤礽說：“命根子？”
裕親王說：“旗務！財稅！格物院！技術營！還有那些洋人！你把祖宗的東西都改了！”
胤礽說：“改了又怎樣？”
裕親王愣住了。
胤礽說：“你們吃了幾十年，該吐出來了。”
裕親王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
他舉著刀，手都在抖。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
話沒說完。
身後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咚。咚。咚。
不是亂糟糟的腳步聲，是整齊的、有力的、踩在一個點兒上的腳步聲。
幾百個人，一起走，一起停。
火光照過去。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軍服，端著統一的火器，排著整齊的隊伍，一步一步走過來。
最前麵是一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道疤。
趙虎。
他端著火器，走到隊伍最前麵，站住。
“停。”
那幾百個人，一起停下。
趙虎看著那些圍著乾清宮的人，看著那些舉著刀槍的旗主、舊將、家丁、護院。
他開口了。
“放下刀。”
沒人動。
趙虎說：“放下刀。三息。”
他把火器端起來。
身後那幾百個人，一起把火器端起來。
火光照在那些槍管上，泛著冷冷的青光。
裕親王的臉變了。
他看看那些火器，看看趙虎，看看自己身後那些拿著刀槍的人。
那些人，已經有人在往後縮了。
趙虎說：“一。”
沒人動。
“二。”
有人開始往後退。
裕親王急了。
“不許退！不許退！”
可沒人聽他的。
趙虎說：“三。”
話音剛落，有人把手裡的刀扔了。
咣當。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咣當咣當咣當。
刀槍扔了一地。
那些旗主、舊將、家丁、護院，跪了一地。
裕親王騎在馬上，舉著刀，手在抖。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扔了刀槍跪下的人，看著那些端著火器的兵，看著站在乾清宮門口、穿著寢衣的胤礽。
他的手慢慢放下來。
刀掉在地上。
他翻身下馬，跪下去。
胤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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