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火器技術營
乾元二年。春。
胤礽站在西郊的靶場上，看著遠處那塊三百步外的靶子。
白晉跪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支火器。
“陛下，這是按《火器圖說》裡的圖紙，格物院的工匠打了三個月纔打出來的。
射程三百步，比咱們現在用的鳥槍遠一倍。”
胤礽接過來。
那東西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槍管是鐵的，打磨得很光滑。槍托是木頭的，雕著簡單的紋路。
他端起來，瞄了瞄。
“試過嗎？”
白晉說：“試過。打了三十發，沒炸膛。”
胤礽點點頭。
他把火器遞給旁邊的侍衛。
“你來。”
侍衛接過去，裝上火藥，塞進彈丸，舉起來。
砰——
一聲巨響。
三百步外的那塊靶子，碎了。
胤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碎木片飛起來，又落下去。
他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轉過身。
“白晉。”
白晉跪下去。
“臣在。”
胤礽說：“這東西，能造多少？”
白晉說：“工匠有二十個，一個月能造五十支。”
胤礽說：“太少了。”
白晉愣了愣。
胤礽說：
“格物院再招人。招兩百個學徒，跟著工匠學。一年之內，我要能月造五百支。”
“可以用流水線模式，每個人做其中一步，防止泄密，這樣可以快速培養熟練工，質量合格率高，安排一個專門檢查質量，不過關的不能組裝成槍，會有危險。”
白晉的臉色變了。
“陛下，這……這得多少銀子……”
胤礽說：“要多少給多少。”
他看著白晉。
“你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嗎？”
白晉搖搖頭。
胤礽說：“有了它，那些騎馬的、射箭的，就都不行了。”
他指著遠處那塊靶子。
“三百步外，一槍一個。那些騎馬的，還沒衝到跟前，就沒了。”
白晉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胤礽說：“去辦吧。”
那天晚上，胤礽在乾清宮召見了一個人。
那人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臣趙虎，叩見陛下。”
胤礽說：“起來。”
趙虎站起來。
他三十齣頭，長得精瘦，臉上有道疤，手上全是老繭。穿著一身舊軍服，站在那兒，腰桿挺得筆直。
胤礽看著他。
“趙虎。”
“臣在。”
胤礽說：“在哪兒當過兵？”
趙虎說：
“回陛下，臣在西北當了十五年兵。從小兵乾起，當過夥伕，當過馬夫，當過哨長，當過把總。”
胤礽說：“打過仗嗎？”
趙虎說：“打過。打過噶爾丹，打過準噶爾，打過大小仗不下三十場。”
胤礽說：“升過官嗎？”
趙虎說：“升過。從兵升到把總。”
胤礽說：“怎麼不升了？”
趙虎沉默了一會兒。
“臣不識字。不會寫摺子，不會報功。
打了仗，功勞都讓別人記走了。”
胤礽點點頭。
他看著這個人，看著這張粗糙的臉，看著這雙平靜的眼睛。
“趙虎。”
“臣在。”
胤礽說：“朕要建一支新軍。”
趙虎愣了一下。
“新軍？”
胤礽說：“不用騎馬，不用射箭。用這個。”
他指了指旁邊那支火器。
趙虎看著那東西，看了很久。
“陛下，這是……”
胤礽說：“火器。三百步外，能打死人。”
趙虎的眼睛亮了。
“三百步？”
胤礽點點頭。
趙虎說：“比弓箭遠多了。”
胤礽說：“是。”
趙虎說：“不用練十年？”
胤礽說：“不用。練三個月，就能上陣。”
趙虎站在那裡，看著那支火器，眼睛裡有一種光。
胤礽看著他。
“趙虎。”
趙虎回過神來。
“臣在。”
胤礽說：“這支新軍，你來帶。”
趙虎愣住了。
“陛下，臣是個粗人，不識字……”
胤礽說：“朕要的就是不識字。”
趙虎不懂。
胤礽說：“不識字的人，不會想那麼多。不會拉幫結派，不會和那些旗主、王爺勾勾搭搭。隻會幹活兒，隻會打仗。”
他看著趙虎。
“你會不會？”
趙虎跪下去。
“陛下讓俺幹啥俺幹啥。”
胤礽笑了。
“起來。明天去西郊，白晉在那兒等你。先挑人，後練兵。三個月後，朕來看。”
趙虎站起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胤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胤礽說：“想問什麼？”
趙虎說：“陛下，那些旗主，那些王爺，他們會不會……”
胤礽說：“會不會什麼？”
趙虎說：“會不會不高興？”
胤礽笑了。
那笑容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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