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財稅整頓
乾元元年。冬。
胤礽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下著雪，一片一片的，落在那棵老槐樹上。
太監進來添茶，小聲說：“陛下，該用晚膳了。”
胤礽說：“等會兒。”
他轉過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本冊子。
那是格物院的人查了三個月，才查清楚的賬。
戶部的賬。
厚厚一摞，翻開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
“康熙三十年至六十年，戶部收支覈查錄。”
他翻了一頁。
又一頁。
又一頁。
翻到最後一頁，他停下來。
三千七百萬兩。
三千七百萬兩的窟窿。
他把冊子合上，放在案上。
“來人。”
太監跑進來。
“陛下？”
胤礽說：“去請四王爺。現在。”
胤禛來得很快。
半個時辰後，他跪在乾清宮裡。
“臣叩見陛下。”
胤礽說：“起來。坐。”
胤禛坐下，看著他。
胤礽沒說話。隻是把那本冊子推到他麵前。
“看看。”
胤禛接過來，翻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三千七百萬兩？”
胤礽點點頭。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錢，去哪兒了？”
胤礽說：“朕也想知道。”
他看著胤禛。
“所以朕找你來。”
胤禛愣了一下。
“陛下想讓臣……”
胤礽說：“戶部的賬，你來查。欠的錢，你來追。”
胤禛的臉色變了。
“陛下，這事……”
胤礽說：“這事怎麼了？”
胤禛說：
“這事太大了。那些欠錢的，不是王爺就是旗主，不是旗主就是當了幾十年官的老臣。臣去查他們，追他們……”
他頓了頓。
“臣得罪不起。”
胤礽看著他。
“得罪不起？”
胤禛低下頭。
胤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四弟，你怕什麼？”
胤禛沒說話。
胤礽說：
“怕得罪人？怕那些人恨你？怕以後有人找你算賬？”
胤禛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猶豫，有掙紮。
胤礽說：“你知道朕為什麼找你嗎？”
胤禛搖搖頭。
胤礽說：“因為這事，別人辦不了。”
他走回禦座，坐下。
“那些老臣，資歷深，麵子大。
那些王爺，是朕的兄弟，是你的兄弟。
那些旗主，是朕的長輩，是你的長輩。
讓他們去查，他們下不去手。
讓他們去追，他們拉不下臉。”
他看著胤禛。
“可你不一樣。”
胤禛愣住了。
“臣有什麼不一樣？”
胤礽說：“你心狠。”
胤禛的臉色變了。
胤礽說：
“朕知道。這些年，你表麵上唸佛，心裡什麼都清楚。
誰貪了，誰拿了，誰佔了便宜，你都記著。”
他看著胤禛的眼睛。
“你隻是不說。”
胤禛低下頭。
胤礽說：“四弟，朕不是讓你去送死。
是讓你去辦事。辦成了，朕給你撐腰。辦砸了，朕給你兜底。”
他頓了頓。
“你怕什麼？”
胤禛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陛下真信得過臣？”
胤礽說：“信不信得過，看你辦得怎麼樣。”
胤禛站起來，跪下去。
“臣，遵旨。”
第二天，雍親王府的大門開了。
胤禛帶著人，去了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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