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旗務改革
乾元元年。秋。
胤礽的旨意發下去三天，毓慶宮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來的都是旗主。老的，少的，親的，疏的，一個接一個，跪在地上哭。
“陛下！八旗是太祖皇帝定的！不能改啊！”
“陛下！旗人世代當兵，怎麼能去種地？”
“陛下！這是壞祖宗規矩啊！”
胤礽坐在禦座上，聽著他們哭。
哭了一個時辰。
老的哭完了，年輕的接著哭。年輕的哭完了，老的又接著哭。
胤礽一句話沒說。
等他們哭累了，他終於開口。
“哭完了？”
那些旗主互相看看，不敢再出聲。
胤礽站起來，走到最前麵那個老旗主麵前。
那老頭姓費，是正黃旗的老人，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
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看著挺可憐。
胤礽蹲下來，看著他。
“費老頭，你在旗多少年了？”
費老頭愣了一下。
“回陛下，臣……臣六十年了。”
胤礽點點頭。
“六十年。見過多少旗人？”
費老頭說：“多了。數不清。”
胤礽說：“那些旗人，都幹什麼？”
費老頭張了張嘴。
胤礽說：“打仗的，有幾個？種地的，有幾個？經商的，有幾個？學手藝的，有幾個？”
費老頭說不出話。
胤礽站起來，看著他。
“你們在旗裡，養著那麼多人。不打仗，不幹活，就靠朝廷養著。養了一代，還行。養了兩代，湊合。養了三代，養出什麼來了？”
他掃了一眼那些跪著的人。
“養出一堆閑人。”
沒人敢說話。
胤礽說：
“朕在黃河邊上那兩年，見過旗人。
有的比漢人還窮，窮得飯都吃不上。
可還是要端著架子，不肯種地，不肯經商，不肯學手藝。”
他頓了頓。
“端著架子，能當飯吃？”
費老頭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胤礽說：“朕這道旨意，不是要廢八旗。是要讓八旗的人，也有飯吃。”
他走回禦座，坐下。
“願意乾的，朝廷給地、給本錢、給學的地方。不願意乾的，俸祿減半。”
他看著那些人。
“有意見的，現在說。”
沒人敢說。
胤礽說：“那就這麼定了。”
那些旗主退出去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
可沒人敢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胤礽一個人在乾清宮坐著。
太監進來添茶，小聲說：“陛下，那些旗主回去，肯定還要鬧。”
胤礽說：“鬧就鬧。”
太監說：“萬一他們聯合起來……”
胤礽抬起頭，看著他。
“聯合起來幹什麼？”
太監說不出話。
胤礽說：“造反？他們敢嗎？”
太監搖搖頭。
胤礽說：“不敢鬧，就憋著。憋久了，就習慣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朕需要一個人。”
太監問：“什麼人？”
胤礽說：“能幹活兒的。不怕得罪人的。能把這事辦下去的。”
太監想了想。
“陛下說的是……”
胤礽說：“十三弟。允祥。”
第二天一早，十三阿哥允祥跪在乾清宮裡。
他比胤禛小幾歲，三十齣頭，長得精瘦，眼睛很亮。跪在地上，腰桿挺得筆直。
“臣叩見陛下。”
胤礽說：“起來吧。坐。”
允祥坐下。
胤礽看著他，看了很久。
允祥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過了半天，胤礽忽然問：“十三弟，旗務的事，聽說了嗎？”
允祥說：“聽說了。”
胤礽說：“你怎麼看？”
允祥說：“該改。”
胤礽愣了一下。
“該改？”
允祥說：“是。旗人養了三代，養廢了。再不改，就真廢了。”
胤礽看著他，笑了。
“你倒直爽。”
允祥說：“臣不會拐彎。”
胤礽點點頭。
“好。那朕問你一件事。”
允祥看著他。
胤礽說：“旗務改革，你來辦，行不行？”
允祥愣住了。
“陛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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