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帝之西學
康熙五十九年。乾元元年春。
胤礽登基三個月了。
三個月裡，他沒睡過一個整覺。
每天卯時起床，穿好衣裳，去上朝。
朝會一個時辰，聽那些大臣說各種各樣的事。有的要緊，有的不要緊，有的聽著聽著就想打瞌睡。
可他不能打。他是皇帝。
散朝之後，回到乾清宮，案上已經堆滿了摺子。一本一本，摞得比山還高。
他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批。看得眼睛發酸，批得手腕發疼。
太監在旁邊伺候著，看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陛下，您歇歇吧。都批了一上午了。”
胤礽沒抬頭。
“還有多少？”
太監看了看，嚥了口唾沫。
“還……還有一半。”
胤礽說：“那就接著批。”
太監不敢再勸。
下午三點，他放下筆，站起來。
“去寧壽宮。”
寧壽宮裡，康熙靠在床上，正在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笑了笑。
“來了？”
胤礽在床前坐下。
“皇阿瑪今天怎麼樣？”
康熙說：“老樣子。死不了。”
胤礽點點頭，把今天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說給他聽。
誰說了什麼，誰做了什麼，哪件事辦了，哪件事還沒辦。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康熙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幾句。
說完了，胤礽站起來。
“兒臣晚上再來陪皇阿瑪用膳。”
康熙擺擺手。
“去吧。別老往這兒跑。朕沒事。”
胤礽說：“兒臣不跑不放心。”
康熙看著他，看著這張比從前更瘦的臉，看著這雙熬得發紅的眼睛。
“保成，”他說，“你瘦了。”
胤礽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瘦點好。幹活利索。”
康熙搖搖頭，沒再說話。
胤礽退出去。
晚上，有時候在寧壽宮陪康熙吃飯，有時候回坤寧宮陪皇後和孩子。
皇後是他的太子妃，現在是他的皇後，大阿哥弘皙，是長子也是嫡子。
胤礽很喜歡這個兒子，性格活潑開朗，聰敏靈慧，皇後教得很好，讀書也非常用功。
二阿哥弘昌還小，也很活潑可愛。
大的二十五歲，二阿哥十八歲。庶出的三阿哥弘陽八歲。庶出的四阿哥弘旦五歲。見他來了，大的規規矩矩請安，小的撲過來要抱。
他看著小的，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康熙也這樣抱過他。
現在，他抱的是自己的孩
吃完飯，他回乾清宮。案上又多了幾本摺子。
他坐下來，繼續批。
太監在旁邊嘆氣。
“陛下，您這一天，從早忙到晚，連口氣都喘不上。”
胤礽說：“喘什麼氣？幹了活再喘。”
太監說：“您這叫……叫什麼來著？奴才聽人說，有種日子叫‘九九七’？”
胤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九九七？”
太監點頭：“對！就是天天幹活，從早到晚！”
胤礽說：“那就九九七吧。”
他低下頭，繼續批摺子。
那天下午，太監進來稟報。
“陛下，有幾個西洋傳教士，來賀登基。獻了幾本書。”
胤礽沒抬頭。
“放那兒吧。”
太監把那幾本書放在案角，退了出去。
胤礽批完一本摺子，抬起頭，看了一眼。
那幾本書，封皮是洋文，看不懂。可旁邊貼著紙條，寫著漢字。
《幾何原本》。
《泰西水法》。
《火器圖說》。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筆，拿起最上麵那本。
《幾何原本》。
他翻開。
那些圖形，那些公式，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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