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次廢黜的化解
康熙五十年。秋。
胤禩被冷落之後，朝堂上又安靜了一陣子。
可胤礽知道，這份安靜，不會太久。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望著那些已經開始發黃的葉子。
風一吹，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他肩上。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屋裡。
“拿紙筆來。”
太監趕緊遞上。
胤礽坐下來，提起筆，鋪開紙。
他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在想什麼。
太監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殿下，您寫什麼呢？”
胤礽說：“奏摺。”
太監愣了。
“什麼奏摺？”
胤礽沒回答。
他繼續寫。
寫完了，他放下筆，看了一遍。
然後封好，站起來。
“送上去。”
太監接過來，看了一眼封皮，臉都白了。
“殿、殿下！您要去黃河邊？”
胤礽點點頭。
太監急了：“您去那兒幹什麼？又臟又苦的！”
胤礽說：“看河。”
太監說：“看河？您不是看過了嗎？”
胤礽看著他。
“十年前看的，現在該再去看看了。”
太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奏摺送上去三天後，乾清宮的太監來傳話。
“殿下，皇上召見。現在。”
胤礽跟著他往乾清宮走。
一路上，他沒說話。太監也沒說話。隻有腳步聲，一下一下的。
走進乾清宮，他發現殿裡沒有別人。
康熙坐在禦座上，麵前擺著那道奏摺。
見他進來，康熙指了指旁邊的錦凳。
“坐。”
胤礽坐下。
康熙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道奏摺，晃了晃。
“這個，是你寫的？”
胤礽說：“是。”
康熙說：“你想去黃河邊？”
胤礽說：“是。”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保成，你是真心想去，還是不想待在朕身邊？”
胤礽抬起頭，看著他。
“兒臣是真心想去。”
康熙沒說話。
胤礽說：“兒臣在黃河邊上幹了兩年，一直想著，有一天能回去看看。
那些壩，是兒臣親手修的。那些樹，是兒臣親手種的。
那些人，是兒臣對不住的人。”
康熙問：“你為什麼對不住他們？”
胤礽說：“兒臣答應過他們，要回去的。可這麼多年，一直沒回去。”
他頓了頓。
“孫師傅走了。他走之前，還唸叨兒臣，說等兒臣回去，要陪兒臣走一遍那些壩。可兒臣沒回去。”
他的聲音有點低。
“小陳子還在。他每年都給兒臣寫信，說那些樹長高了，說那些壩更穩了，說老百姓還在等著兒臣回去。
他問兒臣，什麼時候回去。兒臣每次都回他，‘快了，等我忙完這陣子’。”
他看著康熙。
“可兒臣知道，那是騙他的。兒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
康熙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禦座上，看著這個兒子。
看著他曬得黝黑的臉，看著他粗糙的手，看著這雙眼睛裡的東西。
那是什麼？是愧疚？是想念？還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清。
他隻知道，這個兒子，從來沒有跟他要過什麼。
沒要過官，沒要過權，沒要過任何東西。
現在他要了。要的是去黃河邊。
去看那些壩，那些樹，那些人。
康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真的笑。
“保成，”他說，“你知道朕在想什麼嗎？”
胤礽搖搖頭。
康熙說：“朕在想，朕這些年，到底在防你什麼。”
胤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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