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胤禩的崛起
康熙四十八年。秋。
胤禔倒了之後，朝堂上安靜了一陣子。
可沒多久，又開始熱鬧起來。
這次的主角，是老八。
胤礽每天早上上朝，都能聽見有人在議論。
“八阿哥昨天又去戶部了，問了半天今年的賦稅。”
“八阿哥待人真和氣，見誰都笑。”
“八阿哥出手也大方，昨天又送了幾個人東西。”
這些話，傳著傳著，就變成了“八賢王”。
太監從外麵回來，一臉的不忿。
“殿下！您聽見了嗎？外頭那些人，都管八阿哥叫‘八賢王’了！什麼‘賢王’？他纔多大？”
胤礽正在看書，沒抬頭。
“聽見了。”
太監說：“您就不生氣？”
胤礽翻了一頁書。
“生什麼氣？”
太監說：“他們那是想把八阿哥捧上去！踩您呢！”
胤礽看著他。
“踩我哪兒了？”
太監愣了。
胤礽說：“他們說八阿哥賢，我就不是賢了？他們說八阿哥好，我就不好了？”
太監張了張嘴。
胤礽說：“讓他們說。說累了，就不說了。”
那天下午，胤礽去給康熙請安。
乾清宮裡，康熙坐在禦座上，看著他進來。
胤礽跪下去，請了安。
康熙讓他起來，指了指旁邊的錦凳。
“坐。”
胤礽坐下。
康熙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保成。”
“兒臣在。”
康熙說：“朕問你一件事。”
胤礽抬起頭。
康熙說：“你覺得胤禩怎麼樣？”
胤礽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聽過。幾年前，康熙問過他同樣的話。
那時候他答：“八弟賢能。”
現在還是同樣的話。
他說：“八弟賢能。”
康熙看著他。
“就這些？”
胤礽說：“就這些。”
康熙說：“外麵的人都說，八阿哥比你有本事。”
胤礽說：“他們說得對。”
康熙愣了一下。
他看著胤礽，看著這張平靜的臉，看著這雙不起波瀾的眼睛。
“你說什麼？”
胤礽說：“八弟確實比兒臣有本事。他能讓那麼多人說他好，兒臣做不到。”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有點奇怪。
“保成，”他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胤礽看著他。
“兒臣不知道皇阿瑪說的是什麼。”
康熙說：“你不知道？”
胤礽搖搖頭。
康熙站起來，走下禦座，走到他麵前。
“胤禩這些日子在做什麼，你知道嗎？”
胤礽說：“兒臣聽說了一些。”
康熙說：“聽說什麼？”
胤礽說：“聽說他去戶部，去吏部，去見很多人。聽說有人說他‘賢’。”
康熙說：“你不著急？”
胤礽說：“兒臣急什麼？”
康熙看著他。
胤礽說：“八弟做這些事，是他的本事。兒臣沒這個本事，急也沒用。”
康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禦座。
坐下之後，他又看著胤礽。
“保成，你知道朕為什麼問你這些嗎？”
胤礽說：“兒臣不知。”
康熙說：“朕想看看，你知不知道防著人。”
胤礽愣了一下。
康熙說：“你那些兄弟，一個一個的，都在往前擠。胤禔倒了，胤禩又起來了。你就這麼站著，什麼都不做？”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兒臣不知道做什麼。”
康熙看著他。
胤礽說：“兒臣隻會幹活兒。那些拉攏人、結交人的事，兒臣不會。”
他頓了頓。
“再說了，兒臣就算想做，也做不過八弟。他有那個本事，兒臣沒有。”
康熙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擺擺手。
“下去吧。”
胤礽跪下去，磕了三個頭，退出去。
走出乾清宮，他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讓人想嘆氣。
太監迎上來，小聲問：“殿下，皇上跟您說什麼了？”
胤礽說：“問八弟的事。”
太監緊張起來：“您怎麼說的？”
胤礽說：“實話。”
太監愣了。
“什麼實話？”
胤礽說：“說他賢，說他能，說他比我有本事。”
太監急了。
“殿下！您怎麼能這麼說？那不是把八阿哥往上推嗎？”
胤礽看著他。
“往上推？”
太監點頭。
胤礽說：“推得越高，摔得越重。”
太監愣住了。
胤礽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回到毓慶宮，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葉子已經開始黃了。一片一片的，在風裡晃著。
他想起康熙剛才那句話。
“你就這麼站著，什麼都不做？”
他想，站著，就夠了。
站到那些人自己倒下。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落葉。
那葉子黃黃的，脈絡清晰，躺在手心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然後他鬆開手。
風一吹，葉子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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