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索額圖的末路
康熙四十一年。秋。
訊息是下午傳來的。
胤礽正在書房裡寫字。一筆一畫，寫得很慢。
窗外有風，吹得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落了一地金黃。
太監跑進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
“殿、殿下！”
胤礽沒抬頭，筆還在紙上走著。
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
“索大人……索大人被彈劾了！”
胤礽的手頓了一下。
隻是一個停頓。然後筆又繼續往前走，把那個字寫完。
太監說：“說是‘結黨營私，把持朝政’！證據確鑿！皇上下旨徹查！索大人已經被軟禁在家，等、等著發落……”
胤礽放下筆。
他抬起頭，看著太監。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知道了。”
太監愣住了。
“知、知道了？殿下，您就說這個？”
胤礽沒說話。
太監急了，爬起來，跑到他麵前。
“殿下！那是索大人！是您舅姥爺！是皇後娘孃的親叔叔！他要是倒了，您怎麼辦？”
胤礽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可太監忽然不敢說話了。
胤礽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那些金黃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地飄下來，落在院子裡，落在那棵老槐樹下。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太監站在他身後，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太陽慢慢往西挪。屋裡的光線暗下來。
胤礽終於開口了。
“什麼時候的事？”
太監趕緊說：
“今天早上。都察院遞的摺子，皇上當場就怒了。這會兒，索府已經被圍了，不許進不許出。”
胤礽點點頭。
太監小聲問：“殿下，咱們……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胤礽沒回頭。
“做什麼？”
太監說：“想辦法救救索大人啊！他可是……”
胤礽打斷他。
“救？”
太監愣住了。
胤礽說：“我拿什麼救？”
太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胤礽說：“我去求皇上？皇上會說，你求情，是不是同黨？
我去找人幫忙？那些人會說，太子果然和索額圖是一夥的。”
他轉過身，看著太監。
“我一動，就是同黨。我不動，索額圖是一個人。我動了，我就是第二個。”
太監的臉色更白了。
胤礽走回案前，坐下。
拿起筆，繼續寫字。
太監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天之後，胤礽什麼都沒做。
該上朝上朝，該回宮回宮。有人試探著問起索額圖，他隻是搖搖頭，說“不知道”。
那些平時和他走得近的人，開始躲著他。
那些曾經往索府跑的人，現在跑得比誰都快。
太監急得團團轉，天天在他耳邊絮叨。
“殿下，那些人太勢利了！當初索大人在的時候，他們恨不得跪著舔！現在索大人一出事，全跑了！”
胤礽翻著書，沒說話。
“殿下！您就不生氣？”
胤礽抬起頭。
“生什麼氣？”
太監說：“那些人……”
胤礽說：“他們跑他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太監愣住了。
胤礽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索額圖革職查辦，抄家，發配盛京，永不敘用。
沒有殺頭。可這比殺頭還難受。
發配的前一天，胤礽去了索府。
府門口還有人守著。見他來了，那些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
他走進去。
索府已經不是從前的索府了。院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抄家的人來過，能拿的都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值錢的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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