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胤禔的“幫忙”
康熙三十二年。春。
戰事還在僵持。
康熙駐蹕前方,已經半年了。
噶爾丹在漠北遊走,清軍在漠南駐紮,兩軍對峙,誰也不肯先動。
朝堂上的摺子一天比一天多,糧草、軍餉、調兵、補給,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要他過目。
胤礽已經瘦了一圈。
這天下午,他正在批摺子,太監進來稟報:“殿下,大阿哥從前方送來一道摺子。”
胤礽的筆頓了一下。
大阿哥。胤禔。
他放下筆,接過摺子,拆開。
“臣聞京城糧庫緊張,心甚憂之。
臣雖在前方,不敢忘國事。願捐出一半俸祿,以充軍需。區區之數,不足道也,惟願盡臣子之心,報君父之恩……”
措辭懇切,情真意切。
任誰看了,都要感動。
胤礽盯著那幾個字,眼睛一眨不眨。
捐俸祿。
胤禔捐俸祿?
那個從小和他別苗頭的胤禔?那個處處想壓他一頭的胤禔?那個看著他時眼底總有不服氣的胤禔?
他想起小時候,胤禔和他一起讀書,事事都要搶先。
他答對了題,胤禔就搶著答下一道。
他寫完了字,胤禔就湊過來說“寫得真慢”。他拿了一塊最小的點心,胤禔就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是狼崽子看對手的眼神。
這樣的人,會“心憂國事”?會“捐俸祿”?
胤礽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把摺子放下,喊了一聲:“來人。”
“去查一下,大阿哥這道摺子,還送去了哪裡。”
三天後,訊息回來了。
胤禔的摺子,不隻送給了他。
還抄送了一份給惠嬪。
胤礽聽到這個訊息,沒有說話。他隻是揮了揮手,讓那人退下去。
然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煩。他站起來,想把窗關上,走到窗邊,又停住了。
他看著窗外那棵樹,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綠了,在風裡輕輕晃著。
惠嬪。
胤禔的生母。
這道摺子,送給他是明,送給惠嬪是暗。明的是“為國分憂”,暗的是……
暗的是什麼?
是讓惠嬪知道,她的兒子在前方還不忘“賢名”。是讓惠嬪宮裡的那些人知道,大阿哥是個“有心人”。
是讓那些暗處的眼睛看見,大阿哥在做事,大阿哥在攢名聲,大阿哥……
在等。
等他這個太子出錯。
胤礽把窗關上,走回案前,坐下。
他拿起那份摺子,又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提起筆,想寫回信。
筆懸在半空,很久沒有落下。
他該怎麼說?
說“大哥高義,弟感佩之至”?那是把他架起來,讓他的“賢名”更響。
說“大哥不必如此,糧草之事自有朝廷排程”?那是潑冷水,是妒賢嫉能,是“太子容不下大阿哥”。
說“此事我自會稟明皇阿瑪,大哥放心”?那是不鹹不淡,說了等於沒說。
他想了很久。
久到蠟燭燃盡了一根,太監又換了一根。
他終於落筆了。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大哥為國分憂,其心可感。此事當稟明皇阿瑪定奪,弟不敢專。大哥一片赤誠,皇阿瑪必能體察。”
寫完,他放下筆,又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是好話。可連在一起,什麼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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