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首次留守監國
康熙二十九年第一次親征葛爾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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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命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二。
胤礽十七歲。
這一天，乾清宮的氣氛與往常不同。
禦案前，康熙穿著戎裝，腰間挎著那把隨他多年的佩刀。
太子胤礽跪在案前，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一個黃綾包裹的木匣。
“這裡頭，”康熙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是調兵密旨。京城九門、豐台大營、綠營駐防，調一兵一卒，須用此匣中的硃諭。”
胤礽雙手捧著那個木匣，手心有些出汗。
“還有，”康熙指著案上那一摞奏摺，
“這些，你來批。內閣送來的，六部呈報的，各地急遞的，該準的準，該駁的駁，該留中待朕回來的，就留中。”
胤礽抬起頭，看著康熙。
康熙也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信任，也有那麼一點點——胤礽說不清是什麼，也許是擔憂，也許是不捨。
“皇阿瑪，”胤礽開口，聲音有些緊，“兒臣……”
“怕？”康熙接過話。
胤礽頓了頓，點頭。
康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可胤礽看見了。
“怕就對了。”康熙說，“不怕的，是做不好事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
那隻手，厚厚實實的，在胤礽肩上放著。
“記住，”康熙說，
“代朕行權，寬嚴並濟。
寬，不能讓人欺你年幼；
嚴，不能讓人怨你苛刻。”
胤礽低下頭：“兒臣記住了。”
康熙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背對著胤礽。
“保成，”他說，“朕走了。”
胤礽跪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
明黃色的戎裝，筆直的脊樑，腰間那把隨他征戰多年的刀。
他忽然想開口喊一聲“阿瑪”。
可他沒喊出來。
康熙推開門，出去了。
門外，鑾儀衛已經列隊整齊，龍纛在風裡獵獵作響。
胤礽跪在那兒，聽著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寂靜裡。
他跪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禦案前，看著那一摞奏摺。
最上麵一本，是兵部的，請示豐台大營的調防事宜。
他拿起硃筆，想了想，批了八個字：
“依例辦理，報朕知曉。”
筆落下的時候，他的手很穩。
可他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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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試
康熙走的第三天，第一道難題就來了。
戶部尚書捧著一摞賬冊，跪在文華殿裡，一臉愁容。
“殿下，前線的糧草，不夠了。”
胤礽放下手裡的摺子，看著他。
“不是備了三個月的？”
戶部尚書苦笑：“備是備了。可運不上去。北邊的路，被雨沖壞了。駱駝隊過不去，馬車也過不去。糧草堆在獨石口，就是送不到前線。”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康熙臨走前說的話：寬嚴並濟。
寬，不能讓人欺你年幼。嚴，不能讓人怨你苛刻。
他問：“誰負責押運？”
戶部尚書答：“是戶部侍郎，叫……趙良棟。”
胤礽想了想，這個人他知道。四十多歲，乾過十幾年地方官，以能吏著稱。
“他人在哪兒？”
“在獨石口。”
胤礽點點頭，然後說：“讓他繼續運。”
戶部尚書愣住了：“殿下，路壞了，運不了……”
“路壞了，就修。”胤礽打斷他，
“趙良棟在地方乾過，他懂怎麼修路。讓他徵調民夫，一邊修一邊運。七天之內，糧草必須送到前線。”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胤礽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是想說，徵調民夫，百姓會怨？”
戶部尚書低下頭，不敢說話。
胤礽說：“百姓會怨，可要是糧草送不到，前線的兵會死。
死了兵，噶爾丹打進來，百姓連怨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說：“告訴趙良棟，這是軍令。七天不到，他提頭來見。”
戶部尚書跪在那兒，額頭上冒出汗來。
“臣……臣遵旨。”
他退下去。
胤礽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手心裡，全是汗。
這是他第一次下這樣的命令。
他不知道對不對。
可他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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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謠言
糧草的事剛處理完，又一道難題來了。
這天傍晚，內閣學士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
“殿下，出事了！”
胤礽抬起頭：“什麼事？”
學士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城裡……城裡在傳，說……說皇上前線失利，已經……”
他說不下去了。
胤礽的心猛地一縮。
可他臉上什麼都沒顯。
“已經什麼？”
學士跪下去，磕頭如搗蒜：“臣不敢說！”
胤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說。”
學士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說皇上……已經被噶爾丹圍困，生死不明……”
屋裡一下子靜了。
胤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想起康熙走那天，站在乾清宮門口的背影。
想起那句“朕走了”。
想起自己跪在那兒，想喊卻沒喊出來的那聲“阿瑪”。
他的手，開始發抖。
可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攥成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傳令九門，關閉城門。無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學士抬起頭，看著他。
“還有，”胤礽繼續說，“傳順天府，查謠言源頭。查到一個，抓一個。抓到散播者，當場枷號示眾。”
學士愣了愣：“殿下，這……這會鬧得人心惶惶……”
胤礽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現在不是人心惶惶的事。是有人想趁亂生事。你查不查？”
學士趕緊磕頭：“查！臣這就去查！”
他爬起來，跑了。
胤礽站在原地，看著窗外。
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康熙的生辰。
他轉過身，對內侍說：“明日，率百官，遙賀。”
內侍愣住了：“殿下，這時候……”
“這時候怎麼了？”胤礽問，“皇上在，為什麼不賀？”
內侍不敢再問，趕緊去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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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遙賀
第二天，太和殿前。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黑壓壓的，從殿門一直跪到廣場盡頭。
胤礽站在最前麵，一身朝服，跪得筆直。
他身後，是六部尚書、內閣學士、九卿科道。
遠處，鐘鼓齊鳴。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呼九叩，聲音在紫禁城上空回蕩。
胤礽跪在那兒，額頭觸地。
他在心裡喊：阿瑪，你聽見了嗎？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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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決斷
謠言查了三天，抓了十七個人。
其中有幾個，是索額圖府上的下人。
內閣學士把供詞呈上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殿下，這幾個人……是索中堂府上的。”
胤礽接過供詞，看了一遍。
那幾個人招了，說是在茶館裡聽人說的，就跟著傳了。再往上查，查不到了。
胤礽把供詞放下。
他看著那份供詞，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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