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將軍王:胤禎(漏了)
我是胤禎。康熙帝第十四子,生母德妃烏雅氏。
四哥胤禛與我同母,可我們從來不像親兄弟。
他跟著孝懿仁皇後長大,我跟著額娘長大。
一個冷,一個熱。
一個像冬天的冰,一個像夏天的火。
小時候,皇阿瑪說:“老十四,你像朕年輕的時候。”我聽了,心裡熱乎乎的。
像皇阿瑪,這是多大的誇獎。
可後來我才知道,像皇阿瑪的人,不一定能當皇帝。
當皇帝的人,往往不像皇阿瑪。
我從小喜歡打仗。讀兵書,練騎射,跟侍衛們摔跤。
十歲那年,我跟大哥比射箭,輸了一箭,不服,又比,又輸。
大哥說:“老十四,你還小。”
我說:“我長大了比你強。”大哥笑了,沒當回事。
可我當真了。我真的比他強了。
康熙四十年,我隨皇阿瑪出塞,射中了一頭黃羊。
皇阿瑪說:“好!”我得意了好幾天。
四哥在旁邊,麵無表情。
他從來不誇我,也從來不罵我。
他當我不存在。我當他不存在。
我們是親兄弟,可我們之間隔著一堵牆。
那堵牆,從童年就砌起來了,一塊磚一塊磚地砌,砌到後來,誰也翻不過去。
康熙四十七年,一廢太子危機。兄弟們各顯神通。
大哥倒了,二哥幽禁待查,八哥起來了。
八哥賢,大家都服他。我也服他。
我跟著八哥,不是因為他是最強的,是因為他對我好。
九哥、十哥也跟八哥。
我們是“八爺黨”,八哥是頭,九哥出錢,十哥出力,我出刀。
皇阿瑪不喜歡八哥,說他“柔奸成性”,說他“辛者庫賤婦所出”。
我不服。八哥那麼好的人,皇阿瑪怎麼這麼說他?
我替八哥說話,惹惱了皇阿瑪。
皇阿瑪罵我,我頂嘴。
他更惱了,抽了我一耳光。
我站在那裡,沒躲。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更疼。
不是因為那一耳光,是因為打我的那個人,是我皇阿瑪。
康熙五十七年,準噶爾犯邊。皇阿瑪命我率師西征,授撫遠大將軍,以天子征討之禮出師。
我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禦賜的甲冑,從紫禁城出發。
沿途官員跪迎,百姓夾道歡呼。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威風的人。
我是大將軍王。我手握十萬兵,掌管西域萬裡疆。
皇阿瑪把這麼大的權交給我,說明什麼?
說明他信任我。說明他心裡有我。
說明那個位子,我也有份。
我在西寧待了三年。三年裡,我打了勝仗,穩了邊疆,安了百姓。
我寫摺子給皇阿瑪,他批“知道了”,
偶爾多說幾句,誇我“深合朕意”。
我看了,心裡暖。
可我也聽說,京城裡太子、四哥在替皇阿瑪辦差,辦得很妥帖,皇阿瑪很滿意。我不在意。
我是大將軍王,我在外麵打仗。
他是太子,是四貝勒,他在京城辦差。
各有各的事,各走各的路。
康熙六十年,皇阿瑪禪位太子。
我在西寧,接到訊息的時候,天是灰的。
我跪在地上,哭了。
哭完了,站起來,等著旨意。
旨意來了。不是讓我回京奔喪,是讓我留在西寧。
皇上——說:“大將軍王胤禎,暫駐西寧,不必回京。”
我捏著那道旨意,手指節發白。
不必回京。皇阿瑪走了,我連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後來的事,我不願提。
被圈了,先是在遵化,後來在景陵。
不是像大哥那樣圈在府裡,是真正的圈。一間屋子,一扇窗戶,一扇門。窗戶朝北,冬天冷,夏天熱。
門外站著侍衛,一天換一班。
我在裡麵待了幾年,頭髮白了。
腿是在西寧受的傷,沒好好治,從前我騎馬射箭,誰都比不過我。
現在走幾步路,膝蓋就疼。
開始那些年,我恨。恨太子,恨四哥。恨八哥,恨他連累了我。
恨皇阿瑪,恨他沒把位子給我。
恨老天爺,恨它不長眼。
恨來恨去,恨得自己都煩了。
有一天,我坐在窗前,看著牆上的影子發獃。
影子從左邊移到右邊,一天就過去了。
我忽然想,恨有什麼用?
恨了這麼多年,太子還是皇帝,我還是階下囚。
恨不恨,都一樣。
不恨了。不是原諒了,是算了。
乾元四年,我被放出來了。是八哥替我求的情。
八哥自己剛出來不久,就去求二哥,把我也要出來了。
八哥對我,沒話說。出來那天,我站在門口,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用手擋住光,眯著眼睛看。
八哥站在那兒,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袍子,瘦了很多,頭髮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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