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2026年,普通的一天
2026年,秋。北京。
早上七點,手機鬧鐘響了。
不是刺耳的鈴聲,是一段古琴曲,名叫《柳枝詞》。
據說是三百年前一位宮廷樂師譜的曲,旋律簡單,清清淡淡的,像風吹過柳樹的聲音。
後來被編進了中小學音樂教材,一代一代傳下來,成了這個國家最熟悉的調子之一。
李想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把鬧鐘關掉。
螢幕亮了,顯示日期:2026年9月15日,星期三。天氣:晴,19℃—28℃,空氣質量優。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今日無重大預警,祝您生活愉快。”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回去,又躺了三十秒,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的房間不大,十幾平米,朝南,陽光好。
窗外是一片老小區,灰色的樓,綠色的樹,遠處能看到國貿的高樓群。
天際線上,中國尊的尖頂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他住在這裡三年了,從大學畢業到現在,一直沒搬。
不是租不起更好的,是習慣了。
樓下菜市場的大姐認識他,賣煎餅的大叔知道他加幾個蛋,連小區門口那隻橘貓都認識他——每次路過,都沖他叫一聲。
李想,二十六歲,中科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
他的研究方向是“歷史氣候與農業變遷”,說人話就是:研究過去幾百年裡天氣變化對莊稼收成的影響。
這個方向冷門,可他喜歡。
他爺爺是農民,他爹是農學院的教授,他從小就在莊稼地裡長大。
別人聞不慣的糞肥味,他覺得親切。
別人分不清的麥苗和韭菜,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洗漱完,他穿上襯衫和長褲,背起書包出門。
書包裡裝著膝上型電腦、一本《清代黃河流域農業史》、一個保溫杯,還有一盒牛奶——小區門口便利店買的,三元牌的,北京本地的奶。
他習慣在路上喝,一邊走一邊喝,喝完把空盒扔進可回收垃圾桶。
早上八點,地鐵十號線。國貿站。
站台上人很多,但不擠。
每個人都很從容,不急不躁,像是在這個城市裡生活了很多年,已經學會了和它相處的節奏。
李想等了兩分鐘,車來了,他隨著人流走進去,找到一個靠門的位置站著,掏出手機重新整理聞。
頭條是關於新一屆內閣的。
內閣總理大臣昨天在萬國宮發表了施政演說,提出“綠色絲路”倡議,計劃在未來十年內幫助非洲和東南亞國家建設一百萬公裡的生態防護林。
評論區裡有人寫:“三百年前胤礽在黃河邊種柳樹,三百年後我們在全世界種樹。種樹這個事兒,咱們是認真的。”
李想笑了笑,點了個贊。
下一條,是航天局的訊息。
“鄭和”十二號火星飛船昨天成功著陸,六名宇航員在火星表麵進行了第四次艙外活動,採集了三十公斤的岩石樣本。
這是今年第三次火星任務,也是國際火星探測計劃的一部分。
參與這個計劃的國家有二十多個,華夏是主要牽頭方之一。
新聞配了一張照片:宇航員站在火星表麵,背後是紅色的荒漠和灰粉色的天空,華夏國旗和聯合國旗並排插在火星車上。
李想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驕傲
——不是那種“我們比你們強”的驕傲,是那種“我們做到了”的驕傲。
第三條新聞,是國內的。
教育部宣佈,從明年起,全國中小學將增設一門新課程,叫《華夏文明與世界》。
課程內容涵蓋華夏歷史、世界文明、跨文化交流、全球治理等。
教育部長在新聞發布會上說:“這門課的目的,不是讓學生背知識點,而是讓他們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處於什麼位置。”
李想看到這條新聞,想起自己小時候上歷史課,課本裡講得最多的是朝代更替、帝王將相。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孩子,學的不是“誰打了誰”,而是“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地鐵到了大屯路東站,他下車,換乘15號線,坐兩站到奧林匹克公園站。
出站,步行十分鐘,就到了研究所。
上午九點,研究所三樓的小會議室。
今天有個課題討論會,李想提前十分鐘到,泡了一杯茶,開啟電腦,把昨天整理的資料又過了一遍。
他的課題是“清代黃河流域氣候波動與農業產量相關性研究”,用的資料來源很雜
——有地方誌裡的物候記錄,有清宮檔案中的雨雪分寸奏報,有樹木年輪和冰芯的碳同位素資料,還有格物院氣象台三百年來不間斷的觀測記錄。
最後這一項,是他最喜歡用的。
格物院是胤礽在乾元年間設立的,起初隻是為了研究西方的機器和火器,後來慢慢擴充套件到了天文、氣象、地理、生物、化學。
三百年了,格物院改過很多次名字,換過很多次地址,可它的氣象觀測從來沒有中斷過。
那些厚厚的、泛黃的、手寫的觀測記錄,是世界上最長的連續氣象資料集之一。
李想每次翻開它們,都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他握著的那支筆,三百年前也曾握在別人手裡。
那個人站在北京城的某個院子裡,抬頭看天,在紙上寫:“晴,無風,午時三刻,溫度——”
然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代又一代,從來沒有停過。
九點半,人到齊了。
討論會由他的導師周明遠教授主持。
周教授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吞吞的,可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