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華夏共和國
華夏曆元年·秋
長安街東端，建了一個宮殿，老百姓不這麼叫，他們管它叫“大會堂”。開大會的地方。
這一年的秋天，大會堂裡坐滿了。
不是西裝革履的外交官，是各種各樣的華夏人，各行各業的代表。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了。
戰爭把人打醒了——一個國家不能隻靠一個人撐著，一個人撐不起天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這話胤礽說過，寫在他那封信裡，鎖在匣子裡，放了一百多年。
仗打完了，有人把那封信開啟了。信紙已經泛黃髮脆，邊角都碎了，可那行字還在：
“該放手時就放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知識分子來了。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科學家、工程師、教授、醫生、記者、作家。
他們有的留過洋，有的在本土學堂唸的書，有的自學成才。
他們在戰爭年代搞出了雷達、青黴素、計算機，在戰後設計了大壩、橋樑、火箭。他們知道怎麼造東西，也知道怎麼管東西。
軍人來了。
不是軍閥，是打過仗、流過血、知道和平來之不易的軍人。
趙虎的後人趙定國——當年在虎門打英國人的那個——在共治大會上說了一段話，所有軍人都記著了：
“軍隊不是皇帝的家丁，不是某個黨派的打手，是國家的長城。長城是擋外敵的，不是擋自己人的。”
工人來了。那些在工廠裡幹了三十年、四十年的老工人，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疤。
他們造過火車頭、軍艦、大橋、高樓。他們識字不多，可他們懂一件事——活兒是乾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農民來了。那些在土地上刨了一輩子食的人，分到了地，免了稅，有了醫保，有了養老金。
他們不懂什麼“共治”，可他們知道——現在說話有人聽了。以前交糧的時候，官家說多少就是多少。
現在村裡開大會，收多少糧、修哪條路、挖哪口井，大家商量著辦。
新聞媒體人也來了。
戰爭期間，他們趴在戰壕裡寫報道，跟著軍艦出海，鑽進工廠記錄工人的勞動。
他們見過炮彈在身邊爆炸，見過戰友倒在血泊裡。他們知道，筆杆子和槍杆子一樣重，用好了是武器，用歪了是兇器。
還有那些少數民族的代表——蒙古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壯族……三百年前，胤礽在草原上說“都是大清的百姓，都是一樣的”。
三百年來，鐵路修到了草原，學堂開到了山寨，醫院建到了邊疆。現在，他們說，我們也是一樣的，也該有我們的代表。
大會堂裡，一個蒙古族老人站起來發言。他穿著蒙古袍，戴著一頂氈帽，說的是蒙古話，旁邊有個翻譯一句一句翻成漢語。
他說：“我爺爺的爺爺，在草原上見過一個穿舊棉襖的漢人老頭。
那個老頭跟他們喝酒、摔跤、學唱蒙古歌。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都是大清的百姓，都是一樣的’。我爺爺不懂什麼是‘大清’，可他記住了‘都是一樣的’。”
他看著會場裡的人，聲音忽然有些發抖：
“現在，我坐在這裡，跟漢人、滿人、藏人、維吾爾人坐在一起，說一樣的話，開一樣的會。我爺爺要是活著，肯定說——那個老頭沒騙人。”
會場裡響起掌聲。老人坐下來，摘下氈帽，擦了擦眼角。
大會開了一個月。
不是吵了一個月，是談了一個月。
各說各的理，各擺各的難。
農民的難處是糧價，工人的難處是廠子關了怎麼辦，知識分子的難處是研究經費不夠，軍人的難處是邊疆不穩，新聞記者的難處是報道發不出來，皇室的難處是——他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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