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乾元二十年
乾元二十年秋。
胤礽登基二十年了。
李德全一早來報，說今天是整日子，禮部那邊備了賀表，內閣那邊備了摺子，兄弟們也都在外頭候著，要給他賀一賀。
胤礽說：“賀什麼？”
李德全愣了一下。
胤礽說：
“二十年，有什麼好賀的？又不是小孩子過生日。”
李德全不敢接話。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讓他們進來吧。也別搞那些虛的，朕想見見他們。”
乾清宮裡，兄弟們都到齊了。
胤禔站在最前麵。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可精神還好。
他管了二十年宗人府，把那些皇親國戚管得服服帖帖，該罰的罰，該賞的賞，沒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胤礽看著他。
“大哥，你頭髮都白了。”
胤禔笑了一聲，露出缺了牙的牙齦。
“陛下，臣老了，能不白嗎？”
胤礽說：“這些年，辛苦了。”
胤禔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辛苦什麼。臣這條命是陛下給的，乾點活，算什麼。”
胤禩站在第二排。頭髮也白了，可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管了十幾年理藩院，蒙古、西藏的那些王公，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那年西藏出了亂子，他親自去了一趟，在雪山上走了兩個月，回來的時候腿都腫了，可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胤礽看著他。
“老八，你腿還疼嗎？”
胤禩說：“回陛下，不疼了。就是陰天的時候，有點酸。”
胤礽說：“找個太醫看看。別撐著。”
胤禩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胤禛站在旁邊。瘦得像根竹竿，兩隻手因為批了二十年摺子，指節全變形了，彎彎曲曲的，像老樹根。
可他的眼睛還亮著，看人的時候，還是那麼銳利。
胤礽看著他。
“老四，你的手……”
胤禛把手縮排袖子裡。
“不礙事。還能寫字。”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以後少批點。讓年輕人乾。”
胤禛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允祥站在胤禛旁邊。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十歲。
他跑了二十年旗務，把那些鐵杆莊稼的改革推到了底。
現在那些八旗子弟，該種地的種地，該做工的做工，該當兵的當兵，再沒有白吃飯的了。
胤礽看著他。
“老十三，你瘦了。”
允祥說：“陛下，臣吃得不少，就是不長肉。”
胤礽說：“找個大夫調養調養。”
允祥應了。
後麵還站著老五、老七、老九、老十、老十四。他們正值壯年。
都在幹活。工部的、刑部的、戶部的、兵部的，各有各的差事，各有各的忙。
胤礽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朕剛纔在想一件事。”
眾人看著他。
胤礽說：“朕在想，二十年前，咱們還在打架。恨不得把對方弄死。”
幾個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胤礽說：
“現在呢？都老了，打不動了。坐在一起，挺好的。”
胤禔說：“陛下，那時候臣糊塗。”
胤礽擺擺手。
“別提了。都過去了。”
他端起酒杯。
“來，喝一杯。”
眾人舉杯。
胤礽說：
“這二十年，不容易。朕不容易，你們也不容易。可那些事，都做成了。”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黃河治好了。淮河治好了。運河通了。糧食夠吃了。稅賦清了。
八旗的人，有活幹了。
格物院的書，堆了一屋子。
技術營的兵，練了十萬人。
鐵路修了兩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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