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攤丁入畝
乾元十三年春。
地震過去半年了。那些塌了的房子蓋起來了，那些死了的人也埋了。
朝堂上，那些曾經哭喊著說“天譴”的老臣，有的回家了，有的閉嘴了，有的死了。
胤礽知道，時機到了。
這道旨意，他想五年，等五年。
正月十六，年味還沒散盡，他把內閣幾個人叫來。
胤禛、胤禩、張廷玉、馬齊，還有戶部尚書。
“攤丁入畝。”胤礽把那道擬好的旨意推過去，“你們看看。”
胤禛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陛下，這道旨意下去，那些沒地的窮人，就不用交丁稅了。”
胤礽點點頭。
“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沒地的不交。公平。”
張廷玉接過去看了，沉吟了一會兒。
“陛下，這道旨意好是好，可……可那些大戶，怕是要鬧。”
胤礽說：“朕知道。”
馬齊說：
“陛下，臣鬥膽問一句，這道旨意，陛下想了多久？”
胤礽看著他。
“五年。”
馬齊愣了一下。
胤礽說：
“從老四第一次把兼併的摺子送到朕手裡那天，朕就在想。五年了，該辦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發下去。明天早朝，正式宣旨。”
第二天早朝，太監把旨意唸完，大殿裡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撲通一聲，頭一排跪下去好幾個。
都是大戶，都是旗主，都是家裡幾千畝上萬畝的。
“陛下！臣有話說！”
胤礽看著那個跪在最前麵的人
——是禮部的一個侍郎，家裡在直隸有兩千畝地。
“說。”
侍郎趴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
“陛下！臣家幾百畝地，一年交那麼多稅，交不起啊！這是殺富濟貧！這是要逼死臣等！”
身後，十幾個大戶一起磕頭。
“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丁稅乃是祖製，不可輕廢啊！”
“陛下！這是動搖國本！”
胤礽沒說話。
等他們哭完了，喊完了，他才開口。
“交不起？”
侍郎抬起頭，愣了一下。
胤礽說：“你那些地，一年收多少租子？”
侍郎張了張嘴。
胤礽說：
“朕算過。一畝地，一年收租一石。兩千畝地，一年收租兩千石。
交的稅，不到兩百石。你說交不起？”
侍郎的臉白了。
胤礽看著那些跪著的人。
“還有你們。你們的地，加起來幾萬畝。一年的租子，幾萬石。
交的稅，不到幾千石。你們說交不起？”
沒人敢說話。
胤礽站起來，走下禦座，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麵前。
“朕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侍郎。
“這道旨意，朕想了五年。今天下了，就不會收回去。
你願意交，就交。
不願意交，朕有辦法讓你交。”
他直起身，走回禦座，坐下。
“下去吧。”
沒人敢動。
胤礽說：“怎麼？還要朕請你們吃飯？”
那些人灰溜溜地爬起來，退了出去。
訊息傳出去，京城裡那些大戶又炸了一次。
當天下午，宮門口就跪了一排。
有旗主，有老臣，有皇親國戚。
他們穿著朝服，跪在石板上，說要“死諫”。
胤礽聽說了，讓人去問：“死諫什麼？”
回話說：“請陛下收回成命。”
胤礽說：“讓他們跪著。”
跪了一下午，沒人理。
天黑了，胤礽讓人送了點吃的去。
那些人餓了一天，看著那些饅頭，不知道是該吃還是不該吃。
胤礽又讓人去問：“還死諫嗎？”
有人撐不住了，爬起來走了。
第一個走了，第二個也跟著走了。
天黑透的時候，宮門口一個人都沒了。
第二天，胤禛進宮，說：
“陛下，那些人不死心了，可也不敢再鬧了。”
胤礽說：“那就好。”
胤禛說：“不過臣聽說，有人在私底下串聯，說要聯名上書。”
胤礽笑了一聲。
“聯名上書？讓他們寫。寫完了，朕一個一個回。”
他把那份旨意的底稿遞給胤禛。
“你看看這個。”
胤禛接過來，發現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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