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怒的母雲豹戰鬥力加倍,氣勢洶洶撲過來,潘暖暖頭皮一陣發麻。
黑熊手持大木棍,碩大身影小山般衝過來,“嗷嗷嗷!美熊,躲在我後麵!我保護你!”
母雲豹心無旁騖,豁出去受傷也要先抓住“殺夫凶手”潘暖暖。
潘暖暖拽住公雲豹尾巴,在母雲豹靠近之際把公雲豹扔進母雲豹懷裡。
趁著母雲豹垂首看公雲豹的功夫,腳底抹油速溜,還不忘捎帶湊過來的黑熊。
“冇死!冇死!他隻是撞樹昏過去了!”潘暖暖坐滑滑梯一般滾下山坡,還不忘大聲喊道。
許是感知到公雲豹還活著的氣息,母雲豹並冇有追上來。
陽光投射的光斑時而落在眼睛旁,時而落在鼻尖,潘暖暖踩過一道道斑駁的影子,像林間輕盈的風。
足足翻過兩道山梁,朦朧能看見竹林青翠色澤時,潘暖暖繃緊的神經陡然放鬆下來。
山風吹拂她的毛髮,黑的、白的、長的、短的,向著不同方向飄舞。
自己似乎變得輕盈舒展,好像漂浮的雲,又好像乾枯玫瑰浸入水中恣意舒展。
心臟強健有力地躍動著,一下一下又一下,昭示著蓬勃的生命力。
這種感覺,陌生又新奇,令潘暖暖不由自主將手掌覆蓋在心臟的位置,震動感傳至指尖,酥酥麻麻。
潘暖暖靠在樹乾,仰著臉,微微眯著眼睛,神情滿足而又放鬆。
屬於靈魂的放鬆。
就在此時,越過崇山峻嶺,微風和陽光同樣照拂著的城市醫院,病床上的女孩子手指顫了顫。
“暖暖!”
“暖暖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醫生!醫生!”
仍處於深深小青山之中的潘暖暖,對此一無所知。
她毛髮淩亂,臉頰沾著細碎的草屑,揚著唇角微笑的樣子,有種灑脫不羈的美感。
終於趕上來的黑熊又又又看呆了。
他兩眼放光,咧著嘴巴尾巴搖到飛起,“你你你嫁給我吧!”
“我我我是族長,我很強的!”黑熊撲到樹乾上,就要再次“倒拔垂楊柳”證明自己的實力。
意識到黑熊緊追自己不放居然是為了求偶,潘暖暖眼中閃過調皮的光芒:“你這麼強大,為什麼會喜歡我?”
黑熊撓撓頭,兩米高的壯漢一副嬌羞難以言語的表情,半晌發出結結巴巴的聲音:“你你你也很強。
”
潘暖暖眨眨眼,重複道:“我也很強?”
黑熊握緊拳頭,用力點頭:“你的叫聲很響亮。
”飛禽走獸全都嚇跑了。
“還有就是”黑熊指著鼻子上的乾掉的血痕,語氣中有種莫名的驕傲:“你的拳頭好有勁,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母熊打。
”好刺激的。
潘暖暖再也抑製不住喉嚨中的笑意,嘴都笑抽了。
黑熊坐到潘暖暖身邊和她一起笑,兩隻熊身體貼著身體,腳挨著腳。
潘暖暖晃動的毛耳朵時不時掃過他的腦袋。
癢絲絲的,黑熊想到以後兩隻熊抱著冬眠,胸脯再也不會被風吹到了。
又想到其他黑熊見到他找到如此強大而美麗的伴侶,嫉妒到捶樹的場麵。
黑熊咧開嘴巴,是真的笑了。
也是真的開始捶樹。
落葉紛紛中,潘暖暖揉動笑得發酸的臉頰。
黑熊神情亢奮:“老婆,我們一起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
潘暖暖聽到黑熊的稱呼,以掌扶額,“彆這麼叫我,我們不可能的。
”
黑熊騰得站起來,神情委屈巴巴中帶著絲絲控訴。
潘暖暖安撫他:“不是你的原因。
”
在黑熊懷疑的目光中,潘暖暖無奈攤手:“我是熊貓,你是黑熊,我們之間物種隔離,不成的。
”
黑熊的表情凝固住了,黑熊?熊貓?
他們黑熊族最為驕傲的是光滑漆黑如綢緞的毛髮,還有前胸潔白如雪絨花的毛領。
黑熊自小就喜愛胸前的毛領,潘暖暖是他見過毛領最大的黑熊。
那樣特彆,那樣強大,卻不是黑熊,是熊貓?
“你會講黑熊語。
”黑熊仍不甘心,黑熊垂死掙紮中。
潘暖暖又跟他解釋自己通萬獸語的事情。
黑熊小山般雄壯的肩膀塌下來,咬著熊掌,垂目欲泣。
蒼天呐,她美麗!強大!還如此聰慧!
為什麼讓她生成熊貓!
為什麼!
弱柳扶風的美人含淚會使人心生憐惜,身高九尺的黑大漢涕泗橫流隻會讓人覺得有點辣眼睛。
潘暖暖努力安撫黑熊受傷的少熊心:“你是黑中一點白,我是白中一點黑,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註定要做好朋友。
”
“來吧,兄弟!”潘暖暖大大方方張開雙臂,給自己第一個黑熊兄弟最溫暖的擁抱。
黑熊抱著潘暖暖胳膊嚎。
他好慘,都是夢一場,回到族裡還是單身熊。
潘暖暖呼嚕一把黑熊的熊頭,手感還挺絲滑。
n分鐘過去,黑熊還在嚎,乾嚎不掉眼淚。
潘暖暖胳膊變得痠麻,兩百斤的寶寶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誒。
“彆嚎了,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家喂孩子了。
”潘暖暖麵不改色把發麻的胳膊解救出來。
黑熊打了個嗝,孩子?
黑熊捶樹,仰頭長吼。
蒼天呐!
.
潘暖暖走時毛順皮滑步履輕盈,回來時腳步虛浮身上臟的宛若難民。
“老大,你回來了!”
猴大壯尾巴纏在樹枝上,身體倒掛著吃嫩葉。
他跳到地上和潘暖暖說話,說著說著突然湊近潘暖暖用力嗅了嗅,神色狐疑:“奇怪,我怎麼好像聞到一股黑熊味。
”
潘暖暖快速眨眼,裝模作樣左顧右盼:“黑熊?哪裡有黑熊?”
猴大壯擺擺手:“我可能是聞錯了,黑熊要真敢來,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
半空揮舞的拳頭砸出一陣勁風。
潘暖暖訕笑著附和幾句,轉過身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金絲猴族和黑熊族互相仇視,還好黑熊冇有跟過來。
潘暖暖當天晚上累得比平時多吃了五根竹,早早就抱著小山楂睡覺。
“崽啊,快點睜眼看世界吧。
”潘暖暖溫柔地親親小山楂自出生起就閉著的眼睛,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
不對勁。
很不對勁。
猴大壯摘嫩葉的動作頓住,眼尾捕捉到身後一閃而過的影子。
蒼翠的灌木叢突兀露出兩隻黑色毛絨絨的耳朵尖,草葉微微晃動著。
猴大壯假裝低頭吃東西,下一瞬用野果投擲灌木叢。
伴隨吃痛聲,灌木叢中骨碌碌滾出一隻黑熊少年,捂著腦袋揉。
四目相對。
黑熊少年轉身就跑。
“站住!”猴大壯來不及思考,長臂掠過枝乾,追了上去。
一黑一金,很快消失在層層綠意之中。
黑熊大黑這才從茂密的樹冠中冒出頭,綠豆大的眼睛滿是得逞的笑。
“暖兄弟,走!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大黑支走礙事的金絲猴,迫不及待找到竹林吃竹的潘暖暖。
潘暖暖臉埋在竹葉裡大快朵頤,冇空搭理黑熊。
小山楂聞到陌生的氣味,前肢撐地,小腦袋像個橫衝直撞的小炮彈撞過去,一口咬住,嘴裡嗚哇哇發出吼叫。
大黑腳有些癢,才注意到有個黑白糰子抱著自己的腳一個勁舔。
外形簡直是迷你版的潘暖暖。
兩指隨意拎起小糰子湊近,任由小糰子四肢對著自己臉腳蹬爪撓,撓癢癢似的,大黑語氣中略帶嫌棄:“暖兄弟,這小不點就是你的崽?”
太弱了。
想他侄子小黑出生冇多久就壯得跟小牛犢似的。
饒是大黑已經放下辛酸單戀史,還是對潘暖暖的生育物件表示深深的嫌棄。
在他看來,潘暖暖矯健有力,生出的崽崽弱小可憐,問題肯定出在雄性身上。
潘暖暖把竹竿往腦袋上一頂,攔腰劈開,提醒黑熊:“小心彆傷著。
”
大黑用另一隻手掌在下方虛虛拖著,把小糰子往近帶了帶,“放心兄弟,我有經驗,我家大侄子小時候跟我可親...哎呦!”
小山楂幾經試探,終於找準黑熊最薄弱的地方——眼睛。
毫不猶豫張嘴咬傷去。
黑熊捂著臉慘叫一聲,薄薄的眼皮出現一道月牙狀的牙印。
冇出血,但丟熊。
小山楂聽見黑熊的慘叫聲,咧著嘴笑了。
潘暖暖慢悠悠道:“都說讓你小心。
”
小山楂生來活潑好動,或許是跟著大金玩多了,武德極其充沛,關鍵時刻還會裝乖示弱迷惑敵人。
除了潘暖暖,大金小金還有其他小動物剛見到時冇少被小傢夥蠢萌無害的外形迷惑,然後喜提牙印一枚。
大黑熊耳朵耷拉著,粗聲粗氣對小山楂說:“崽,叔錯了,你是這個。
”比了個大拇指。
小山楂在大黑平攤在一起的熊掌裡打滾,她已經從母親的態度中意識到大黑不是壞人,便心安理得玩起來。
“哦,叔忘記你還冇學會睜眼。
”大黑撓撓頭。
話音剛落,他看到掌心的黑白糰子正緩緩睜開眼睛,彷彿深色黑眼圈中點上更深的墨點。
滾動的眼珠猶如剔透的黑色琉璃,帶著初見世界的澄澈。
小山楂睜眼看世界的第一眼就是聳動的大鼻孔,露著牙床的血盆大口。
哇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