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驚的小山楂窩進媽媽暖暖的懷抱,身體被熟悉的氣味包裹,溫暖又舒適。
小山楂睫毛沾著淚珠,清透的眼眸裡盛著母親溫柔的眉眼。
漆黑深邃的眉眼,圓潤如滿月的臉龐,她身後是湛藍的天空,搖曳滴翠的竹子,清新柔美。
還有柔軟蓬鬆的黑白色毛髮和她的一模一樣!
小山楂破涕為笑,奶聲奶氣:“麻麻!”
“誒!”
“麻麻!”小山楂嘻嘻地笑。
潘暖暖在小山楂腦門印上個響亮的吻:“乖女兒!”
潘暖暖跨坐在樹杈上,小山楂坐在她頭頂,兩隻爪爪揪住潘暖暖的毛耳朵,一眨不眨注視著遠山黛色。
“美不美?”潘暖暖逗小山楂說話。
小山楂用力點頭,腦袋大身體小,差點從麻麻頭上滾下來。
潘暖暖眼疾手快穩住小山楂的身體。
小山楂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來,歡快地拍爪爪:“麻麻,飛飛,要。
”
“你不該叫小山楂,叫你傻大膽。
”潘暖暖調侃道。
小山楂聽不懂,麻麻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勁點頭笑。
一大一小宛若複製貼上的熊貓在翠色無邊中其樂融融。
樹上居高臨下,能望見連綿的竹林。
溪流宛若玉帶依山勢蜿蜒,時而急時而緩。
水色在陽光折射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小山楂第一次睜眼看世界,對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
歇腳的鳥兒撲扇翅膀飛向天空,小山楂目光一路追隨,又很快被太陽吸引。
炙烈的光球掛在天空,小山楂急切地伸出爪爪要抓住,卻是徒勞。
潘暖暖伸爪半遮住小山楂的眼睛:“崽啊,太陽是不能全部抓下來的,它會自己悄悄下來。
你摸摸手是不是暖暖的亮亮的。
”
小山楂眼眸亮晶晶,用力點頭。
樹葉陰影交錯形成的光斑,落在掌心,是有溫度的。
“太陽在和你握手。
”潘暖暖指著光斑說。
小山楂小心翼翼收攏手掌,也和太陽握了個手。
.
“太陽下來了!麻麻,快看!”
小山楂四爪扒在潘暖暖臉上,小短尾巴一下一下撓著她的眼睛。
潘暖暖掀開眼皮,順著小山楂指的方向看去。
高低錯落的樹林中,金色的身影踩著樹枝忽上忽下,跳躍前行,金色的毛髮燦爛熱烈。
好像一團奔騰的火球。
火球流星般穿過重重阻礙過來,潘暖暖纔看清是猴大壯,小金從後背露出頭來。
猴未開口,細長的尾巴率先歡快的打起招呼。
小山楂半隻身子從潘暖暖懷裡探出來,伸爪抓太陽。
猴大壯撈起小山楂,用力顛了顛,驚喜道:“小山楂睜眼了?”
“看清楚了,我是你大壯叔。
”
小山楂聞出猴大壯的氣味,不安分地抓住猴大壯前襟大的金毛:“飛,要飛飛。
”
猴大壯尾巴在樹枝上纏繞幾圈,身體倒掛在樹上,懷裡抱著小山楂晃來晃去盪鞦韆。
小山楂樂得不找媽了。
小金坐在潘暖暖肩膀上,嘰嘰喳喳說著最近聽來的小青山八卦。
上到從北邊飛來過冬的候鳥群迷路飛到人類居住的城市又飛回來的,一個個灰頭土臉,據說是被人類冒煙的鐵疙瘩熏的。
下到公鬆鼠被彆的小母鬆鼠誘惑,把自家藏栗子的樹洞位置透漏出去,導致存貨被搬空一半多。
氣得母鬆鼠把公鬆鼠尾巴毛都給薅禿了。
並毫不猶豫掃地家門。
公鬆鼠今年隻能自己找地方過冬。
聽得潘暖暖時而睜大眼眸,時而握緊拳頭,時而笑得熊毛亂顫。
金絲猴身體靈活,在樹木之間跳躍如履平地。
因此金絲猴的腳印可以說遍佈小青山角角落落,族中的猴子聽來的八卦更是不計其數。
簡直就是小青山第一新聞社。
小金講起故事來手舞足蹈,活靈活現。
“暖暖,你見過人類嗎?”小金冇見過人類,形容不出人類和鐵疙瘩的模樣。
潘暖暖眼神變得縹緲,似乎陷入回憶,良久纔有些恍惚道:“人類啊,有兩個眼睛兩隻耳朵一個鼻子,還有一個嘴巴。
他們用兩隻腳走路,兩隻手抓東西,身上冇有長毛。
”
小金艱難地想象著,腦中浮現冇有毛的金絲猴。
他猛地打了個冷戰,揮手把腦中的場景打散:“人類長得好醜啊,冇有毛在山裡會凍死的。
”
小金心有餘悸,潘暖暖被逗笑了,撫摸著小金細長柔順的毛髮,“你說得對,人類不適合小青山。
”
.
小山楂能夠睜開眼睛之後,再也不滿足於窩在山洞裡。
她對這個一切嶄新到閃閃發光的世界充滿好奇。
跌跌撞撞學習走路,時常摔倒,一頭栽進草堆裡,糯米糰子便像在草汁裡滾了一拳,變成小青團。
小山楂繼承潘暖暖的萬獸語能力,她會對草叢裡的小蟲子問上好久:你叫什麼名字?你媽媽叫什麼名字?你喜歡吃什麼?你會飛嗎?
......
潘暖暖從不乾涉小山楂探索世界的活動,隻會在它靠近水域時格外關注。
溪流的水勢對糯米糰子小山楂來說還太過湍急。
玩累了,小山楂就爬上麻麻的背,潘暖暖揹著她,在山間悠然漫步。
一大一小宛若複製貼上的熊貓在翠色無邊中享受他們的親子時光。
山林的小動物們很喜歡這對小青山的新住民。
潘暖暖有著猛獸的外形,但並不好鬥,也不像一些討嫌的動物仗著實力隨意搞破壞。
相反,潘暖暖熱心開朗,自然上揚的微笑唇,無害的蓬蓬臉,天生具有親和力,見者如沐春風。
小山楂精力旺盛,任何新鮮事物都能引起她的驚歎和歡笑,熊又長得軟彈軟彈,是個見到就覺得歡喜的小傢夥。
“暖暖,給你吃橘子。
”鬆鼠阿真從樹上跳下來,懷裡抱著一捧金黃的橘子。
鬆鼠阿真就是小金說過的八卦裡趕走糟心老公的母鬆鼠。
小山楂看見阿真栗黃絨軟的大尾巴,咿咿呀呀叫起來:“姨姨!”
阿真笑眯眯看著小山楂兩隻爪爪抱著橘子咬一口,被果皮酸澀味道酸得眼睛鼻子嘴巴皺作一團。
潘暖暖壞心眼地不告訴小山楂橘子的正確吃飯,看著小傢夥抱著橘子鍥而不捨地啃。
阿真語氣歡快:“暖暖,你上次指給我的地方真的有好多鬆果和栗子!再努力十天半個月,我就能把新的樹洞填滿,這些果實足夠我和小崽過冬了。
”
“還好有你幫忙,小青山的栗子樹早就被摘得差不多了,我和小崽忙了好久才填了一點樹洞。
”阿真想到糟心事惡狠狠道:“至於那個爛心眼的傢夥,就算他凍死在冬天,也活該。
”
阿真想到公鬆鼠還是一肚子氣。
她生氣時胸前栗紅的毛髮都炸起來,像是剛剛出鍋的棉花糖。
潘暖暖不由想,如果阿真是個人類女孩子,大約是黃麵板紅頭髮,臉頰點綴著可愛的小雀斑。
生氣起來紅色頭髮像飛舞的掃帚。
“我想給小山楂辦個生日宴,來我家做客吧。
”潘暖暖發出邀請。
阿真一口答應下來,並興致勃勃想幫潘暖暖的忙。
潘暖暖請阿真帶一件東西給小山楂抓週用,不需要很珍貴。
阿真一臉疑惑,潘暖暖給阿真講了抓週的習俗。
阿真摸著板牙,感歎:“你們熊貓族的規矩真有意思。
”
.
潘暖暖兩個哥哥都未婚,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她隻從家庭錄影中看過自己的抓週宴。
帶著紅帽子的胖娃娃坐在桌子中間,左手抓著玩具,右手抓著畫筆。
家人簇擁在身邊,每個人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熱鬨,有趣,歡樂。
潘暖暖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她希望陪伴自己麵對陌生動物世界的小山楂也能夠感受到滿滿的愛。
他們散步回來時,小山楂懷裡滿滿噹噹的。
有些是她自己撿到的小石子或者一截造型奇特的小樹枝之類的東西。
更多是小動物們送給小山楂的禮物。
“小翠鳥的羽毛,刺蝟哥哥插在背上的果子,小鬆鼠撿到的鬆塔,這個是小鹿從南山摘到的花...”小山楂扒著手指頭如數家珍。
給潘暖暖展示完,小山楂把自己的寶貝都放進一個鏤空的大竹筒裡。
潘暖暖把自己攤在草床上,四肢舒展開,像一個熊貓地毯,任由小山楂翻來翻去。
“過段時間,麻麻請你的好朋友們來做客好不好?”潘暖暖問。
“什麼是做客?”小山楂不解。
“做客就是請好朋友來我們家玩,媽媽給準備好多好吃的食物,你們可以一邊吃一邊玩。
”
小山楂頓時露出憧憬的表情,耳朵抖呀抖。
“收了大家的禮物也要回贈的,有來有往才能感情好。
”潘暖暖說。
小山楂沉浸在喜悅中,脫口而出:“我有送的!”
在潘暖暖疑惑的目光中,小山楂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出來:“小翠鳥小刺蝟小鬆鼠小黃鹿還有好多好多他們想要一點媽媽的熊貓毛,他們說媽媽你懂萬獸語,還能找到食物和草藥,打架又厲害,你的毛肯定很有福氣,他們想沾沾你的福氣。
”
潘暖暖:???
“你答應了?”
小山楂驕傲地拍拍胸脯:“我通通答應了,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
他們隻能得到媽媽的幾根毛,她卻能埋在媽媽的毛裡睡覺!
嘻嘻嘻。
一陣夜風吹過,潘暖暖無端覺得頭頂發涼。
想到小山楂豐厚到一個竹筒裝不下的藏品,潘暖暖深感禿頭的命運正在逼近。
小山楂咬著黑爪爪傻樂。
渾然不知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分外“完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