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跑兩隻聒噪的野山雀,潘暖暖熊爪不緊不慢梳理頭頂的白色絨毛。
她的毛,一根都不能少。
其他膽小的小動物在潘暖暖大展熊威之後,跑得快的鑽進草叢不見蹤影,跑不動的安安靜靜趴在原地不敢發出聲音。
最慘的莫屬經曆洞房花燭夜的公蟋蟀,它受驚之餘提前竟結束戰鬥。
母蟋蟀毫不留情拋棄不中用的公蟋蟀,投向看起來更熱情更強壯的其他求偶者。
“嗚——吱——”公蟋蟀抱著草葉哀詠:“啊!愛情,先於我而逝去的愛情啊,我拿什麼埋葬你,用我破碎的靈魂可好?”
潘暖暖:.....
溜了溜了。
因心虛而不自覺加快腳步的潘暖暖冇有注意到,灌木叢中一雙眼睛黑亮髮光,如同暗夜中驟然亮起的電燈泡,閃著激動的光芒。
腦中地圖誠不欺熊,潘暖暖越過山梁,入目是綿延成片的野生獼猴桃樹。
翠綠的枝葉掩映間,一顆顆墨綠飽滿的果實晃晃悠悠,等待采擷。
潘暖暖撂下籃子,四爪抱緊樹乾,蹭蹭蹭爬到樹上。
她後背靠在乾褐色的樹乾上,身體則掛在向外延伸的一截枝乾上,後腿懸於半空,毛茸茸的腳掌晃晃盪蕩。
盪鞦韆似的,優哉遊哉。
兩隻熊爪更冇有閒著,左爪扯住樹枝,右爪摘下獼猴桃往嘴裡送。
現在潘暖暖已經學會用嘴給獼猴桃剝皮。
獼猴桃個頭大約人類嬰兒拳頭大,相較於潘暖暖的體形,吃獼猴桃就像吃葡萄。
一會功夫,**個獼猴桃下肚。
嚐鮮過後,潘暖暖在午後陽光的映曬下,眯起眼睛,睡意襲來。
她趴在向外延伸的分支上,下巴抵在枝乾上,四條腿下垂懸空。
陽光編織一條金色的小毯子,蓋在她身上,呼吸間儘是草木清香。
此時有隻漆黑的大腦袋從樹後麵探出來,兩隻綠豆大的眼睛探照燈似的明亮。
內心中是無聲的呐喊!
七年了,終於等到!
他的夢中情熊!
.
砰!
潘暖暖被一聲巨響驚醒,整隻熊條件反射抱緊粗壯的樹乾。
心跳急促跳動。
潘暖暖瞪圓眼睛,不遠處的獼猴桃樹枝葉正在劇烈搖晃,果子連帶葉子像被一雙巨手無情掃落。
撲通撲通掉在地上。
飛鳥驚起。
還有隻抱著果子在啃的小鬆鼠跟著一同掉落,蓬鬆的大尾巴一掠而過。
視線下移,潘暖暖才注意到變故的始作俑者。
不是突來的大風或者地震。
體形龐大的黑熊對著樹乾一通狂搖。
黑熊的視線與潘暖暖相交。
嗷!
它似乎變得更加亢奮。
綠豆大的眼睛散發幽光,它張著血盆大口,尖牙外露。
糟糕!
是遇到發瘋的黑熊了!
可憐的獼猴桃樹不堪黑熊折磨,轟然倒下,帶起一陣煙塵滾滾。
黑熊無情碾碎的落葉和獼猴桃,在身後留下一串唬人的綠色大腳印。
靠近了。
成年黑熊身形魁梧,足足有兩米高,像一座移動的煤山,步步逼近。
潘暖暖衡量他們之間的體型差,決定不能硬碰硬。
黑熊也是會爬樹的。
不能留在樹上。
潘暖暖下樹之後鑽進小樹林一路狂奔。
果然黑熊跟在後麵一路狂追,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通過空氣傳入耳中。
兩隻熊你追我趕捉迷藏似的在林間竄來竄去,潘暖暖想不能這樣下去。
論體力她耗不過體魄強健的黑熊。
話說黑熊大黑那邊,在心上熊麵前展示自己強大的力量之後,黑熊對俘獲心上熊芳心信心滿滿。
心上熊大概是太害羞,居然掉頭跑了。
他們黑熊族認準一頭熊不撞南牆不罷休,大黑自然不例外。
認準心上熊,一追到底。
追到一處卻看不見心上熊漂亮皎潔的黑白色身影,黑熊愣住原地。
鼻子能嗅到心上熊的氣味就在附近。
這事,頭頂傳來美妙的聲音,“嗨”
黑熊雙目發光,心上熊滿月般的美熊臉從樹上露出來。
大黑心花怒放,周身洋溢著粉紅泡泡,悶頭衝到樹底下,眼巴巴仰著臉。
迎接他的是連枝帶葉的一大截樹杈,又重又沉,黑熊猝不及防,被壓在地上。
潘暖暖從樹上跳下來。
黑熊揉著眼睛移開礙事的大樹杈,剛坐起身就被潘暖暖迎麵一擊熊拳打倒。
仰麵躺在地上,溫熱的液體自鼻子流出。
大黑隨意用手背一抹,殷紅的色澤,他在流鼻血。
被心上熊打得流鼻血!
大黑呆住了。
潘暖暖見黑熊一副傻兮兮的模樣,任兩道鼻血肆意流淌而毫無反應。
好像下手重了些?
山間冇有紙巾,隻能就地取材。
潘暖暖薅了兩片樺樹葉子放在黑熊麵前,“擦乾淨就趕緊走吧。
以後彆隨便使用暴力,否則...”
潘暖暖眼珠子一轉,抓起地上一截碗口大的枯枝,用力扳斷成兩截,丟在黑熊麵前。
不言而喻。
潘暖暖自覺意思傳達到位,拍拍掌心的浮灰,回家洗澡喂崽。
這一路又跑又跳又打熊,汗水將毛髮黏成一縷一縷的,她都不蓬鬆了。
常言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潘暖暖看著眼前兩隻威風凜凜,渾身佈滿深雲色斑紋的雲豹,頗為無奈地想。
今日大概不宜郊遊。
這是一公一母兩隻成年雲豹,體形修長,身姿矯捷,比壯碩但笨重的黑熊更難對付。
兩隻雲豹一前一後圍堵住潘暖暖,風停葉靜,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施加慢放特效。
一熊兩豹無聲對峙著。
潘暖暖快速思索脫身之計。
鑽空子逃跑?
論速度潘暖暖又怎麼能比得過天生跑步健將雲豹?
上樹窩著?
也不行。
據她所知,雲豹是會爬樹的。
樹上空間狹小,如果兩隻雲豹在樹上夾擊住她,潘暖暖恐怕隻能引頸就戮。
兩隻雲豹圍著潘暖暖緩慢踱步轉圈,是在尋找最合適的進攻契機。
留給潘暖暖思考的時間並不多,潘暖暖在腦中快速瀏覽周圍地形環境。
她留意到附近有處小斷崖,崖下是寬闊的河流。
為今之計,隻能想辦法闖出包圍圈,走水路離開。
想起還在洞穴裡無憂酣睡的小山楂,潘暖暖眼眶隱隱發脹,幾乎要湧出淚來。
她若有不測,小山楂年紀小,肯定活不下去。
咬咬牙,拚一把,受點傷總比冇命好。
潘暖暖觀察兩隻雲豹的動作,發現母雲豹行動並不如雲豹敏捷,似乎有些虛弱。
心裡頓時有了決定,就從母雲豹方向突圍。
兩隻雲豹前肢壓低,脊背拱起。
是即將發起進攻的姿態。
潘暖暖亦轉做四肢抓地的姿勢,威脅性地亮出鋒利尖銳的牙齒。
缺角的右耳高高豎起。
一改往日溫潤平和的狀態,此時的熊貓充滿狂躁的野性。
生死廝殺一觸即發。
嗷嗷嗷嗷嗷嗷!
林子裡突然竄出來一個不速之客。
赫然是先前的黑熊。
黑熊兩隻鼻孔塞著團成長條的綠葉子。
齜牙咧嘴嗷嗷狂叫。
暖暖心裡咯噔一下,前有雲豹後有黑熊。
三麵夾擊,還給不給熊貓留活路了。
兩隻雲豹心有靈犀配合默契,母雲豹喉中發出威脅性的咕嚕聲,對準黑熊的方向。
腳掌在草地來回摩擦。
公雲豹則如離弦之箭撲向暖暖!
彎如鐵鉤的爪尖在陽光下閃著凜凜寒光。
似乎下一秒就能給暖暖開膛破肚。
暖暖麻利就地翻滾躲過致命一擊。
這一滾彷彿給暖暖開啟某種關竅!
公雲豹一擊不成,蓄勢發起第二擊。
然後他發現撲不到潘暖暖了。
潘暖暖把自己團成球狀。
圓滾滾,骨碌碌,在地上滾來滾去。
滑不溜秋。
公雲豹瞄準潘暖暖的位置剛撲過去,撲了個空。
再去找潘暖暖已經滾到自己右後方。
公雲豹調轉身形去追。
潘暖暖又蹭蹭蹭滾到另一邊去。
就這樣反反覆覆十幾回合下來,公雲豹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
頭暈眼花,眼前全是晃來晃去的黑白色影子。
嗷!
狂躁怒吼一聲,公雲豹鍥而不捨,趁潘暖暖被凸起的石頭頂住,動作頓住的一秒空隙。
發足馬力,調動祖傳的短跑天賦,如閃電般急速躍起,掠過半空,撲向七八米外的熊貓。
潘暖暖改變前後翻滾的方向,轉而選擇側身翻滾到樹根底下,爬到樹上。
公雲豹蓄力太足,根本來不及轉彎,再加上被潘暖暖轉得頭暈,竟一頭撞到樹上。
頓時身體後翻,四腳朝天,直挺挺到癱倒在地上。
潘暖暖四爪扒著樹乾,離地麵也不過半米高。
蓬蓬的尾巴還能掃到公雲豹翹起的腿。
好險好險。
潘暖暖下樹後湊近去看,公雲豹雙眸緊閉,鼻尖有溫熱呼吸。
它隻是暈過去了。
潘暖暖細細端詳起雲豹的臉。
和修長的身體相比,雲豹的臉很小,可以說是巴掌小臉。
耳朵尖尖,眼睛大大的,鼻頭粉粉的。
有點像人類世界的小貓咪,但更具有野性美。
最令潘暖暖手癢癢的是又長又粗的大尾巴,覆蓋著霸氣的黃黑斑紋。
潘暖暖一隻手都握不過來,從尾巴根到尾巴尖,一路捋順,絲滑又柔順。
手感超好。
嗷嗚!
母雲豹憤怒的嘶吼聲傳來。
那聲音中還帶著悲音。
黑熊不與母雲豹正麵打鬥,而是朝母雲豹丟了一個蜂巢。
上百隻憤怒的蜜蜂傾巢而出,方圓範圍內無差彆攻擊。
黑熊作為偷蜂蜜慣犯,天生皮糙肉厚,蜜蜂根本戳不透。
不止如此,黑熊還有閒情逸緻抓住失去尾尖的蜜蜂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起來。
母雲豹就慘了,他們天生毛短緊密,蜜蜂專挑柔軟的臉部和腹部攻擊。
饒是母雲豹的大尾巴竭力甩來甩去,仍是被蜜蜂蟄得大大小小的包。
好不容易把蜜蜂驅趕得七七八八,母雲豹趕來幫助公雲豹。
卻隻看見公雲豹了無生息的“屍體”。
怒火與痛楚直擊腦門,母雲豹眼睛充血,赤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