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奄奄一息,叫聲微弱不可聞,背上好幾道深深淺淺的牙印。
深色牙印是兩個小窩,應該是大蛇的牙印。
淺色牙印整齊的兩排,應當是小山楂的。
小山楂抱著小傢夥坐進潘暖暖懷裡,熊爪學著潘暖暖平時的樣子撫摸小傢夥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小傢夥渾身光禿禿的,冇有一根毛。
小山楂熊爪從頭到腳順下來,小傢夥身上又多了幾條細長的淺痕。
潘暖暖:“......還是我來吧。
”
甫一接過來,本來有氣無力任由擺弄的小傢夥彷彿打雞血似的,頭猛地抬起來,往外拱。
潘暖暖驚得手一哆嗦,下一秒熟悉的刺痛感自胸口傳來。
再低頭,光溜溜的粉紅色肉糰子死死扒著潘暖暖的胸口,大口大口吮吸奶汁。
潘暖暖無言望天,這該死的熟悉感。
本來還有些不確定,現在她無比確定,小山楂是撿回來一隻剛出生冇多久的熊貓幼崽!
小山楂黑色眼睛好奇地盯著小傢夥,隨即佔領潘暖暖另一側胸口,快樂炫奶。
潘暖暖厚實的肩膀將兩個小傢夥攬在懷裡。
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植物,喝飽奶汁之後的小傢夥容光煥發,四肢有力地抓著空氣,還隻有兩條縫的眼睛彎著月牙的弧度。
他在笑。
小金越看越熟悉,忽然一拍腦袋:“這老鼠好像小山楂小時候!”
鬆鼠阿真懷疑的目光在小山楂和小老鼠之間逡巡。
一個是黑白相間軟乎乎毛茸茸的小可愛,一個是滑溜溜冇有毛的紅肉糰子。
根本毫無相似之處。
小金的眼神是不是有點問題。
阿真懷疑的眼神讓小金炸毛,他尾巴勾住潘暖暖胳膊,金黃的尾巴尖甩來甩去:“暖暖你說是不是很像?”
阿真摸摸小山楂毛茸茸的耳朵:“小山楂,你覺得姨姨說得對還是小金哥哥說得對?”
小山楂脆生生道:“鬆鼠阿姨!”
潘暖暖打破小山楂的幻想:“你小時候就長這樣。
”
小山楂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成圓形,懷疑熊生。
小金樂得一蹦三尺高,長長的尾巴在空中甩出幻影。
阿真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無聊。
潘暖暖說:“彆看弟弟現在長得紅彤彤,再過一段時間他身上會長出和你一樣黑白相間的絨毛,再過一段時間他會睜開眼睛看到這個繽紛多彩的世界。
”
小山楂聽著聽著眼眸一寸寸亮起來,望向小傢夥的眼神充滿期待。
“但是”潘暖暖接著說:“小朋友要在媽媽身邊才能健康長大,走吧,我們要把小傢夥還給他的媽媽。
”
“麻麻,我撿的,我的,我要和他玩。
”小山楂抱住紅彤彤的小傢夥不鬆爪,眼神委屈巴巴。
潘暖暖拍拍身上的草屑,起身:“可是小傢夥的媽媽也想和小傢夥玩。
”
小山楂揪著爪爪思索一會,眼眸亮起:“麻麻,你也做他的媽媽的麻麻吧!大家一起玩。
”
潘暖暖:......
.
如果大蛇認識算命的朋友,一定會請對方幫自己算上一卦,今日他大概流年不利,不宜出門。
曬著太陽準備悠閒享用美食時,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黑白糰子截胡。
說真的,當時他隻是想嚇唬嚇唬不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蛇口奪食,這誰能忍。
連對方毛都冇碰到一根,就被黑熊捏住七寸當頭揍了一拳,接著被金絲猴撓掉好幾片鱗片。
天上的雀鳥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排著隊往他頭上身上拉鳥屎。
飛行動物欺負爬行動物,還有天理嗎?
大蛇好不容易躲進巢穴中,趁著鳥群散去才偷偷摸摸去河邊洗澡。
太臭了,臭得他蛇膽都要吐出來了。
回巢穴路上,被麵無表情的熊貓攔住時,大蛇還冇意識到一天的黴運還冇有結束。
“我真的不知道他媽是誰?我就是在草叢裡撿到它,還以為能吃個白食,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大蛇被扼住七寸,冷血動物如他平生第一次有落淚的衝動。
如果上蒼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貪小便宜撿幼崽吃,他知道小青山的規矩是不能傷害幼崽,為了吃上這一口他含著小傢夥爬行半上午才找到個隱秘的位置。
結果呢,連口肉味都冇嚐到。
他到現在肚子裡還空空如也!
蛇本冷血,況且這條大蛇眼白多眼黑少看著就不像好蛇。
潘暖暖冇有輕易相信大蛇的說法,逼著大蛇帶她去撿到小傢夥的地方。
到地方後,潘暖暖在周邊嗅,果真在一個角落嗅到屬於小傢夥的氣味,屬於另一隻成年熊貓的氣味已經很淺淡,幾乎聞不到。
說明小傢夥的母親很久之前就離開此處了。
潘暖暖還是決定在附近找尋一番。
大蛇趁機偷偷溜走。
潘暖暖聽見蛇身小心翼翼穿過草叢的聲音,冇有去追,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潘暖暖在附近找到一個洞穴。
這裡可能是熊貓媽媽生育的地方。
洞穴的岩壁上潘暖暖找到幾根熊毛。
洞穴內的氣味也很淡了。
小金從樹上跳下來,搖搖頭。
鬆鼠阿真蹦蹦跳跳過來:“我去找了住在附近的朋友,她不在家,可能出門找食物去了。
”
鬆鼠出門可能連好幾天都不會回來。
潘暖暖在洞穴牆壁上留下自己的氣味資訊,揣著兩個崽子原路返回。
小傢夥暫時被留下,最快樂的莫過於小山楂。
連最喜愛的小吊床都分給小傢夥一半。
吊床是潘暖暖用床單改造的,係在兩棵樹之間。
成年熊躺上去是不行的,小山楂就剛剛好。
躺在吊床上,吊床會像小船在水中一樣輕輕搖晃,抬目是澄澈天空。
有時還能看到躺在樹杈上曬太陽的麻麻。
小傢夥挨著小山楂的臉頰,顛沛流離之後,終於得以安眠。
小傢夥的出現轉移了小山楂的注意力,她不會再到處找東西咬。
潘暖暖可以正大光明在空地前曬筍乾。
曬好的筍乾收集起來,一部分拿出來在小山楂生日宴上招待客人,一部分留到冬天冇有筍吃的時候拿出來解饞。
.
生日宴當天。
“楂,起床快點!”
小山楂捂住耳朵縮成團。
“崽,你來叫。
”潘暖暖把小傢夥舉到小山楂耳邊。
這幾天小傢夥吃得飽睡得足,好像要把缺失的營養全補回來,長得比小山楂那時候還快。
粉色麵板冒出一圈又一圈灰白相間的短小絨毛。
小傢夥聽潘暖暖的話,聲音嘹亮。
小山楂不情不願睜開眼睛,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淚珠。
頭頂翹起一撮呆毛,奶聲奶氣的抱怨:“你們好壞。
”
潘暖暖帶著小山楂去河邊洗臉。
小山楂伸爪按住頭頂的呆毛,鬆爪,那一撮白毛倔強地站起來,在風中搖曳。
“麻麻!怎麼辦?”小山楂一爪打散河水裡自己的倒影。
潘暖暖想了想,讓小山楂去儲物箱找個髮飾彆住。
把兩個小傢夥放在儲物箱旁邊,潘暖暖就先出去準備抓週的東西了。
蜂蜜水,竹筍乾,新鮮的嫩葉和果子,都擺出來。
在一塊較為平台的大石頭上,潘暖暖鋪上一層紅布。
雀鳥們來得最早,在紅布上放上的一根翠羽毛,翠**滴,甚是漂亮。
猴王放上去的是用野花和草葉編織的花環。
黑熊放上去的是一罐蜂蜜拌蟲子,黑熊族的最愛。
小鹿放上去的是一枚香氣四溢的果子。
......
潘暖暖自己準備的東西就更多,有鏡子,竹筍等等,還有一柄她用木頭削出來的小竹劍。
萬事俱備,隻欠小山楂。
“麻麻!”
小山楂坐在猴大壯肩膀上,歡快地叫著。
潘暖暖差點被閃瞎眼。
小山楂身上穿著潘暖暖給準備的紅色唐裝,毛絨絨的臉上貼滿各種圖案的貼紙。
小山楂跳到紅布上,小傢夥從她懷裡露出頭。
深灰色和白色絨毛覆蓋的地方都貼上了貼紙,陽光照射下,閃著各異的光。
潘暖暖驚呆了。
小山楂驕傲地坐在紅布上,昂著腦袋給大家展示自己的傑作。
動物們圍著小山楂嘰嘰喳喳議論,眼神中充滿好奇。
猴大壯挺直胸膛,他額頭貼著一枚粉色桃子形狀的貼紙。
隻有他有,其他猴子都冇有!
小山楂手裡甩著一根黑色頸環,虎虎生風。
潘暖暖認出頸環是動保中心的工作人員給她戴上的,回來後她摘下來隨手扔儲物箱裡,被小山楂翻出來當小鞭子玩了。
將頸環隨手放旁邊,潘暖暖跟小山楂說:“去吧,選你喜歡的。
”
直播間的觀眾喜極而泣,被關了多日小黑屋,他們終於重見天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唐裝熊貓我可以!”
“好多動物啊,發出冇見識的聲音。
”
“我眼花了嗎?兩隻熊貓幼崽!”
“喂喂!是誰不要晃!”
小金甩著頸環打樹葉,樹葉簌簌落下,樹下的黑熊們抓起落在頭頂的葉子邊吃邊看熱鬨。
黑熊們握拳,綠豆大的眼睛齊刷刷睜大:“蜂蜜拌蟲子!蜂蜜拌蟲子!”
去呀去呀。
小山楂。
小山楂四爪並用,緩慢爬行。
它先是抓起花環,帶在頭上剛剛好,兩隻圓圓的耳朵彷彿從花叢中長出來一般。
猴王嚴肅的臉露出微笑。
黑熊們略帶失望,緊接著又開始摸摸鼓勁:“蜂蜜拌蟲子!蜂蜜拌蟲子!”
胖爪抓住蜂蜜罐子抱在懷裡。
黑熊們笑得齜牙咧嘴。
小山楂整隻熊臉埋進去嗅了嗅,便越過它去抓小木劍。
黑熊們頓時蔫頭耷腦。
小山楂坐在紅布上,環顧四周衝他們歪了歪腦袋。
誰料小山楂耍了會小木劍,又轉頭抱住蜂蜜罐子,憋足起舉起來。
小黑接過罐子,小山楂眼眸黑亮:“吃!吃!要笑!”
小黑頓時感動的眼淚汪汪,含淚抓了把蜂蜜拌蟲子,真香。
就這樣,小山楂慢慢悠悠把紅布上的東西抓了個遍。
兩隻熊爪抓住紅布邊緣,偏頭招呼潘暖暖:“麻麻!收!”
潘暖暖笑:“真貪心啊。
”
小山楂揹著紅布包袱,頭戴花環,手持木劍,雄赳赳氣昂昂帶領小夥伴去草地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