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靜靜流淌著,岸邊垂首喝水的小鹿好奇地看向對岸。
“準備好了嗎?”潘暖暖叉腰站在一塊凸起於地麵的巨石上。
躲在樹葉縫隙中的金絲猴朝暖暖冇冒頭,伸爪比了個v字手勢。
這是暖暖教他們的行動暗號。
一隻黑熊貓著腰蹲在灌木叢中,距離猴子們待的樹上有七八米距離。
黑熊族和金絲猴族其他成員站在小清河旁,不遠不近,圍觀即將開始的表演。
潘暖暖熊爪攥著花包袱皮,向上揚起,落下。
開始!
黑熊如同脫籠野獸從灌木叢中站起來,把懷裡的當做蜂巢的石頭用力朝對麵丟過去。
樹上的金絲猴們腦中默唸六個數字後,身輕如燕,金色身影紛紛踏樹急追。
接下來圍觀的猴群們眼睜睜看到黑熊轉身跑出五六米便被亂石絆到,笨重的身體打著晃,接著跑。
而身後金絲猴們已經追上來。
其中一隻猴子飛起躍到黑熊頭上,坐在黑熊肩膀抱住他的腦袋,揪住兩隻耳朵薅。
黑熊被矇住眼睛,失去方向感,像個醉漢般搖搖晃晃,一頭撞到樹乾上。
圍觀的金絲猴們:......
圍觀的黑熊們:捂臉。
不服輸的黑熊堅決要再來一場,接下來又進行兩場。
三場下來,在場的動物們隻要耳清目明都能看出來黑熊身體強壯笨重,論敏捷度亞遠遠不及擅長攀援的金絲猴。
情景重現法,一目瞭然。
黑熊撓撓頭:“阿德是族裡跑得最快的熊了。
”
潘暖暖讓黑熊族選的是族內身手最敏捷跑步最快的黑熊。
當日目擊黑色身影的金絲猴對猴王說:“不像,背影不像。
而且我記得當時那個黑影跑得特彆快。
”
這個世界上語言會矯飾為謊言,種族天賦是難以偽裝的。
兩個族群互撕了這麼久,結果最初的矛盾源隻是個誤會。
這就尷尬了。
猴大壯想起有次看到黑熊在下遊喝水,他和小夥伴們故意在上遊洗腳。
小黑想起看到猴子在樹上睡覺,他會故意在樹下唱歌,吵得猴子睡不著。
小黑撓頭看地,猴大壯撓臉望天。
草真綠。
天真藍。
比起成年猴(熊)的複雜情緒,小金的愛恨來得快去得也快。
它滿臉崇拜望著潘暖暖,童言稚語:“暖暖,你好棒,這麼好的辦法都能想出來,如果不是你,我哥他們還在傻兮兮和黑兄弟打架呢,大壯哥腦袋毛都禿了。
”
“我宣佈,暖暖你以後就是我在小青山第一喜歡的熊!”
小金的話音剛落,猴子們歡快地簇擁過來,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黑熊們也湊過來圍著潘暖暖熊叫。
環繞在數不清的誇讚中。
坐在大石頭上翹腳嗑瓜子的潘暖暖聞言不由挺了挺胸膛。
熊爪默默捂住臉。
冷靜,潘暖暖,你已經是一隻成熟的熊貓,要喜怒不形於色。
嘻嘻。
小短腿開心地晃呀晃。
山風吹拂,熊毛與披風似的花包袱皮一同翻飛,她臉上閃爍著快樂的光。
猴子們和黑熊們你一句我一句把潘暖暖從頭到腳誇了個遍。
不知不覺間金色和黑色不再是楚河漢界互不乾涉,而是交錯融合。
金絲猴:唧唧唧。
黑熊:嗷嗚嗚!
與此同時人類世界直播間:
“一開始我以為將要看到殘忍的動物廝殺,結果他們開始吃東西。
當我以為他們和好如初,結果他們換個地方約架。
當我以為新的群架就在眼前,他們又開始傻樂。
”
“不明白,不明白,動物世界真奇妙。
”
“熊貓在動物界也是國寶嗎?青山大寶好受歡迎誒!”
“期待青山三寶重聚!”
“遙遙無期了吧。
二寶在動保中心養傷,三寶回家住彆墅了。
”
“嘖!三寶居然是最豪的。
大彆墅,流口水。
”
......
秋收冬藏的道理,在動物界也同樣適用。
秋意正濃,山裡的小動物陸陸續續忙起收藏食物的事情。
鬆鼠阿真儲存足足兩樹洞的食物,四肢攤平趴在潘暖暖家的床上長長喟歎:“終於可以休息了,暖暖你家的床好軟啊。
”
阿真火紅的大尾巴在淺綠色的床單搖擺,好像春天草地裡開出熱烈的紅花。
潘暖暖在做竹筍乾,目光被吸引,忍不住伸爪順著尾巴根呼擼一把。
“癢。
”阿真笑出眼淚,露出兩顆大板牙。
潘暖暖則神清氣爽,擼毛茸茸的快樂有誰懂!
她重新拿起菜刀,在圓木樁上繼續切竹筍。
一旁竹片拚接成的板子上已經擺著很多竹筍片,大小薄厚不一。
它們整整齊齊排成隊,在太陽底下晾曬。
潘暖暖從前鮮有下廚房的經曆,在熊貓身體裡熊爪厚實,吃筍好用,切筍就略顯笨拙。
又切歪一片,潘暖暖默不作聲把它塞進嘴裡。
鼓著臉頰邊嚼邊想,黑曆史就要速速消滅。
下一片會更好!
一定!
圓滾滾的熊貓在太陽和竹子的包圍下小心翼翼切筍,空氣中竹筍清香與草葉的味道混雜,連風兒路過似乎都顯得溫柔起來。
阿真托著腮,尾巴尖掃過潘暖暖的手背:“你的親親寶貝小山楂呢?”
潘暖暖耳朵尖抖了抖:“小金帶出去玩了,留在這裡,這裡的竹筍能給我咬個遍。
”
說起這個潘暖暖就歎氣,小山楂一天天長大,細細白白米粒大的牙齒開始長齊。
咬東西的**變得格外強烈,對現在的小山楂來說,見到喜歡東西的最高禮儀就是咬上一口。
潘暖暖從山下帶回來的寶貝,幾乎被小山楂咬了個遍。
其中收納能力極強的紅底牡丹花紅包袱早已在小山楂鍥而不捨的努力下變成紅底熊貓牙印包袱。
潘暖暖展開花布時,可憐的布上充滿無數個小窟窿。
新換上的淺綠色床單是潘暖暖帶來的最後一套床品。
早上換好時,潘暖暖把小山楂揪到麵前,叉著腰三令五申,如果咬壞,晚上他們就分床睡。
小糯米糰子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兩隻爪爪攏在胸前,搗蒜似點頭。
阿真聽完小山楂的咬咬咬事蹟,樂得咯吱笑:“下回我帶點乾果過來,給小山楂磨磨牙。
”
說曹操曹操到。
“暖暖!”小金猴未至,聲先到。
小金手撐在膝蓋,大聲喘氣:“不不不好了!”
“蛇...大蛇...老鼠...小山楂她...”
小山楂被大蛇當成老鼠抓走了?
潘暖暖心口猛地一跳,拿著菜刀就站起來,氣勢洶洶要往外衝:“大蛇在哪,我砍死它!”
小金從未見過潘暖暖如此凶光畢露的樣子,一時之間被震懾住,眼睛瞪得渾圓。
說話間潘暖暖已經越過小金往外。
小金望著潘暖暖的背影,瞬間覺得根根熊毛都寫著霸氣側漏。
太帥了,暖暖!
“傻小子,愣著乾什麼,抄傢夥,救小山楂!”阿真在地上找順手的武器。
小金連連擺手,長尾巴急得擰成麻花:“不是!小山楂冇事!是...哎呀!三句兩句說不清楚。
”
“邊走邊說!”阿真終於找到一截趁手的樹枝,帶著小金追暖暖。
卻說暖暖這邊,剛跑出竹林就遠遠看見小黑揹著黑白糰子快步走過來。
暖暖定睛一看,背上的可不就是小山楂。
小黑為了追趕小金累得滿頭大汗,放下小山楂就攤在地上喘粗氣,一句話說不出來。
潘暖暖視線快速掃過小山楂,皮厚毛蓬,揹著粉色小書包,一點受傷的樣子都冇有。
難道是內傷?
潘暖暖攬住小山楂正要仔細檢查。
小金趕過來,終於組織好要說的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權說出來:“暖暖!小山楂從大蛇嘴裡搶了一隻老鼠!我要她鬆口,她就是不鬆口,我隻能趕快來找你。
”
老鼠?!
潘暖暖扒開小山楂的嘴,口腔乾乾淨淨。
小山楂任由潘暖暖動作,還伸出舌頭乖巧地舔了舔潘暖暖的手指。
“閨女啊,你不會是嚥下去了吧?”潘暖暖憂心忡忡。
小山楂歪著腦袋懵懂笑。
忽然身後的書包似乎發出輕微的響動。
小山楂獻寶似的把書包抱在胸前,拉開拉鍊。
先是掏出一把野莓果,放在潘暖暖爪心。
潘暖暖接過順手塞進嘴裡壓壓驚。
小山楂爪爪伸進書包。
潘暖暖坐在地上,身體漸漸放鬆。
她把菜刀往後麵藏了藏。
以免小山楂傻大膽,菜刀都要啃一口。
這時小山楂樂嗬嗬從書包掏出一隻粉裡透紅的活物。
咳咳咳!
潘暖暖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