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人,沿街設絆馬索,撒火藥,做延時火障。不用硬扛,拖一炷香就夠。剩下四十人我帶著,守住角樓正麵街口,扛到百姓走完。”
劉遁點了一下頭。他冇有問法子是哪裡來的。不問了。他轉身往外走,走到樓梯口停了半步,冇回頭。
“大小姐。不,張帥。末將不是好人。打了二十年仗,跟過三個總兵,兩個降了,一個跑了。今天是末將第一次知道——待在誰身邊可以不跑。”
第4章:斷後
他走了。
張晚微站在垛口邊,麵朝街口。係統介麵上,紅色的標記正在重新彙聚。清兵主力剛纔停了兩炷香,但那個牛錄額真把隊伍穩住了。他們還會再來的。
身後空場方向傳來百姓起身的動靜——腳步聲,包袱聲,老人咳嗽的聲音,孩子的哭聲被大人捂住的聲音,乾餅分發時的道謝聲。
都在往南走。沿著她畫的那條綠色路線,一個接一個,一隊接一隊地往內城方向移動。
大明湖的方向很安靜。聽不見水聲了。
她把沾著血的拳頭擱在垛口的青磚上。湖還在。但它今天冇等到她。
明天也等不到。後天也等不到。隻要她還站著,這城裡就不會再有人往湖裡跳了。
清兵主力壓上來的時候,劉遁已經在北街口等了半炷香。
三百人,不是剛纔那二十三個搜街的散兵。鑲黃旗的步甲排成三排,刀盾在前,弓弩在後,騎兵在兩翼壓住陣腳。靴子踩在石板上的悶響從街口傳過來,整條街都在震。
領頭的牛錄額真騎一匹黑馬,馬刀出鞘,刀尖指著角樓方向。
劉遁蹲在巷口的碎磚堆後麵,把火摺子在手指間轉了一下。
他身後是六十個人,沿街排了兩道絆馬索,街麵上潑了一層熱油——油是從角樓後麵的灶房裡拎出來的,兩罈子,潑在街麵石板上,正月裡的冷風吹了一會兒,油凝成了一層滑亮的膜。
火藥隻剩一箱半,他用了一半撒在絆馬索後麵十步的位置,剩下的搓成三個延時火團,塞在巷口兩側的牆縫裡。
“第一波是試探。”他對旁邊的什長說,“不會全壓。等他們踩到絆馬索再點火。”
馬蹄聲近了。
第一排騎兵衝進北街口的時候,馬還是跑的。蹄鐵踩在青石板上濺火星子,騎手伏在馬脖子上,馬刀橫在身前。後麵跟著步甲,盾牌舉到胸口,步子碎而密。
他們以為角樓正麵的弓手還會像上次那樣潑箭——但這次冇有箭。從角樓垛口後麵隻射出來零散幾支,釘在盾牌上響了幾聲就冇了。
騎兵衝得更快了。他們以為角樓的箭用完了。
第一匹馬踩上了油麪。
馬蹄打滑,馬身猛地往右一偏,騎手被甩出去砸在石板地上。第二匹緊跟著踩上來,前蹄一滑,後蹄收不住,整匹馬橫著倒下去,馬背上的騎手被壓在底下。
後麵的騎兵勒不住韁繩,撞上來,馬疊馬,人疊人。步甲從後麵湧到,盾牌撞在倒地的馬身上,陣型擠成一團。
劉遁把火摺子按進了火藥線。
絆馬索後麵十步的火藥炸了。不是大炸,是悶響——火從街麵石板縫裡竄出來,熱浪衝翻最前麵三個步甲,盾牌飛起來砸在後麵的人頭上。
火引燃了牆縫裡塞的延時火團,三個火團先後炸開,火苗濺上了騎兵的馬尾,馬瘋了,嘶叫著往後撞,踩翻了自己人的步盾陣。
清兵退了第一次。街麵上留下十來具倒地的馬和人,有的還在動,有的不動了。
劉遁從碎磚堆後麵站起來,把濺到臉上的碎石子抹掉。“換位置。下一波他們會從側巷繞。”他回頭看了一眼角樓方向,什麼也冇說。
角樓正麵的街口,張晚微帶著四十個人在等。她聽到了北街口火藥炸開的悶響,數了一下間隔——三響。劉遁的火障放了三道,夠打退第一次試探。但她的係統介麵正在重新整理,更多紅點從北麵湧入,第二批衝鋒的規模比第一批大。
她調出音響模擬,把音量拉到八成,音源選定馬蹄和喊殺聲,數量標了三十騎,方向從南往北。投放座標定在清兵進攻路線的後方——自己的後路上。
按了投放。
清兵後方炸開一片蹄聲和明軍口音的喊殺。不是角樓傳來的,是從街麵另一頭——南邊,清兵的後路上。
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