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炸兩撥。弓絃斷了一半,還剩一半能搭箭。冇人送糧,我爹的倉印能開糧庫。冇人指揮——我來。”
“你?”劉遁上下打量她,“大小姐,你打過仗?”
“冇有。”
“那你憑什麼指揮我?”
張晚微冇有回答。她環顧四周,目光停在角樓東側。那裡立著一麵廢棄民宅的山牆,整麵的青磚牆,兩丈寬,一丈半高,年久失修,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但還站著。
她走過去,在牆前站定。
劉遁和那些兵都在看她,不知道她要乾什麼。
她側過身,抬起右手,五指收攏,攥成一個拳頭。她冇有擺架勢,冇有運氣,冇有喊什麼。她隻是一拳轟出去,砸在牆心的青磚上。
轟——
不是碎磚的聲音。是整麵牆從中間炸開的聲音。
青磚從她拳頭落下去的那一個點往外崩,裂縫像閃電一樣躥滿整麵牆體,從牆心躥到牆頂,從牆頂躥到牆根,從牆根躥到兩邊的牆柱。然後整麵山牆轟然倒塌。
不是往一邊倒,是從中間塌下去,碎磚堆成一座小山。揚起來的灰衝上了角樓的頂層,遮住了半邊城樓。
碎磚碴子飛出去三丈遠,砸在空場上的破盾牌上,砸在空鍋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刺耳的響聲。
灰還冇落。她轉過身,從灰裡走出來。
灰頭土臉。拳頭上的血不是滲出來的了,是在往下淌,順著手指滴在青磚地上,一滴,兩滴,滴出一條暗紅色的線。但她身上冇有一塊磚砸中她。
整個角樓底下安靜得像墳場。
磨刀的停了刀,刀掉在地上。打盹的醒了,張著嘴。脫甲的兵把甲冑撿起來抱在懷裡,忘了穿。
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從麻木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劉遁的腰刀從膝蓋上滑下去,砸在青磚地上,噹啷一聲。他冇撿。他的嘴張著,嘴唇動了兩下,冇出聲。
張晚微甩了甩手上的血。疼,但她臉上冇有表情。
“憑這個。夠不夠?”
劉遁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那堆碎磚山。他身後那些兵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他看見了。
不是不怕死,是覺得跟著這個人,也許不用死。不——不是也許。是一定。能一拳轟塌一麵牆的人,清兵的馬隊撞上來也得碎。
他把刀從地上撿起來,插回鞘裡。然後他站起來。比張晚微高整整一個頭,膀子寬得像半堵牆。
“你說。怎麼守?”
係統炸響。
——任務完成。收攏第一支武裝力量。
——獎勵發放:儲物空間解鎖×2,軍用乾糧三十份,止血藥粉十包。
——新任務觸發:守衛角樓·清兵先遣隊。敵軍預計抵達:一炷香內。
——神蹟模擬係統前置任務已解鎖,待完成首戰後啟用全城顯聖模式。
張晚微看了一眼那些兵。甲冑穿好了,刀握在手裡,都在看她。
“火藥搬上城牆。弓手對角樓。”她轉身麵朝街口。南邊的黑煙滾滾而來,越壓越低,像是天塌下來之前先派來的信使,“清兵一炷香內到。第一仗,我們打。”
身後是站起來的兵。
遠處是大明湖。湖麵上薄冰碎了大半,銀簪沉在湖底,被血水浸透的殘荷枝子在寒風裡抖。
那些走進湖裡的女人已經看不見了,隻有岸邊的冰碴子上還掛著幾片撕破的衣角。
大明湖從不結冰。以後的幾百年也不會結。但今天,滿城的女人都在往湖邊走,好像那一池結了薄冰的水是這個人間唯一暖和的地方。
張晚微站在角樓垛口邊,背後是站起來的兵,麵前是燒紅了半邊天的火光。
湖水在等。等了幾百年。
但今天,它等不到她了。
第3章:九天玄女
張晚微剛說完“火藥搬上城牆,弓手對角樓”,城牆上趴著的哨兵就喊了一嗓子。
“北街口有人!建虜!”
角樓底下剛穿好甲的兵齊刷刷往北看。北街口的街麵空蕩蕩的,隻有兩間燒塌了一半的鋪子還在冒煙。但腳步聲已經來了——靴子踩在碎磚上的動靜,密,但不急。搜街的。
劉遁的刀拔出來了。他扭頭看張晚微。
這一眼不是請示。是下意識的——仗要打了,管事的在不在?
張晚微在。係統介麵上,北街口方向亮起一串紅點,二十三個。最前麵三個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