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次試探“分開”
自從收到係統的第二階段任務，蘇晚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文火上慢煎的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無形的煎熬。
顧辭的態度依舊。不，或許比之前更甚。
他並未因為關係公開而變得高調張揚，但那種“理所當然”的親密和無處不在的細微關注，卻比任何高調宣言更令人心慌。
他會記住她隨口提到的、想吃的東西，下次見麵時不經意地帶來；會在她生理期前，提前提醒她注意，甚至送來溫補的湯品；會在忙碌的實驗室間隙，抽出幾分鐘回復她那些沒什麼營養的“騷擾”資訊，內容簡短，卻從無遺漏。
他做得太自然，自然到蘇晚有時會產生錯覺，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彼此深愛也彼此瞭解的校園情侶。
這種錯覺，讓係統那血紅色的【分手鋪墊】任務，顯得愈發猙獰和荒謬。
任務進度條像蝸牛爬行。過去幾天，她努力按照要求，在顧辭麵前抱怨學業枯燥、炫耀新買的奢侈品、談論週末揮金如土的派對計劃......可顧辭的反應，總是平淡的縱容。
“累了就休息。”
“喜歡就買。”
“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他甚至在她又一次故意抱怨某門必修課教授太嚴、作業太多時，平靜地接過她的課本，用半小時幫她梳理了重點，解題思路清晰得讓她這個“學渣”人設都險些維持不住。
蘇晚看著他那雙修長乾淨、握筆沉穩的手，聽著他低沉平緩的講解聲，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臟像是泡在溫水裡，又暖又酸，幾乎要沉溺。
然後，下一秒，係統冰冷的進度提示就會跳出來，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下：
【價值觀差異凸顯進度：5%】
【性格缺陷放大進度：3%】
微乎其微的進展，與顧辭那深不見底、似乎還在增長的縱容相比，簡直可笑。
更可怕的是，另外兩項進度始終是刺眼的“0%”。【潛在矛盾營造】無從下手，而【自我貶低與退縮暗示】......她試過幾次，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開始失眠，食慾不振，對著鏡子練習那些“配不上”、“差距大”的台詞時，會莫名紅了眼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晚看著鏡子裡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用力掐了掐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清醒。
今天必須有所進展。至少，要嘗試說出那些“退縮”的話。否則，拖得越久，她怕自己會徹底失去開口的勇氣。
顧辭今天似乎不算太忙，下午發訊息說在圖書館老位置。
蘇晚磨蹭了很久，直到傍晚時分，才抱著幾本根本沒心思看的書，走向圖書館。
夕陽的餘暉給古老的建築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三樓那個靠窗的角落，顧辭果然在。他麵前攤開著厚厚的文獻和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側臉在夕陽下顯得輪廓分明，神情專註。
蘇晚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顧辭從螢幕前抬起眼，看到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沒說什麼，隻輕輕推過來一杯還溫熱的紅棗桂圓茶——是她上次隨口提過一句想喝的。
蘇晚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傳來的暖意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她低下頭，假裝看書，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圖書館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顧辭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心不在焉的蘇晚：“回去？”
“嗯。”蘇晚應了一聲，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漫步在初夏夜晚的校園裡。晚風帶著花香，路上是三三兩兩的學生，偶爾有認識的人投來善意的注目禮。
氣氛寧靜得近乎溫馨。
蘇晚卻覺得，自己像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囚徒。
走到一處相對僻靜、通往宿舍區的小徑，兩旁是茂密的香樟樹，路燈的光被枝葉切割得斑斑駁駁。
就是這裡了。
蘇晚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逼迫自己開口。
“顧辭。”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顧辭也跟著停下，轉過身，麵向她。路燈的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鏡片後的眼眸沉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蘇晚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上晃動的樹影，“我有時候覺得，我們......好像不太一樣。”
話說出口，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沙石。
顧辭沒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像一種無形的壓力。蘇晚心跳如雷，硬著頭皮繼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隨意，甚至帶上一點自嘲：“你看你啊，是天才，以後肯定是搞科研，做大事的。我......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愛玩，也沒什麼大誌向。我們以後走的路，可能......會很不一樣。”
她頓了頓，試圖按照任務要求，加入“自我貶低”：“有時候想想，像我這樣的，除了家裡有點錢，好像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你身邊的人，以後肯定都是像你一樣厲害的人，我可能......有點配不上。”
終於說出來了。
蘇晚說完，幾乎不敢呼吸，垂著眼，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順勢沉默？是委婉贊同？還是......像她內心深處隱秘期待的那樣，會有一點點不悅？
幾秒鐘的寂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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