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態放平之後,小燕子不再隻盯著爾泰身上“冷淡疏離”的標簽過日子,反倒在日複一日的朝夕相處裏,一點點看清了他被古板禮數包裹住的底色——這個從不會說甜言蜜語的少年額駙,藏著旁人不及的負責、穩重、靠譜與擔當。
前些日子宮裏再起風波,皇後容嬤嬤記恨她當初在宮中不留情麵,又瞧著她婚後好似與爾泰疏離,便想暗中拿捏她的體麵,不僅暗中剋扣了漱芳齋本該轉撥到額駙府的月例綢緞,還授意宮人在背地裏散佈她“無德無才、不配福康”的閑言碎語。
這事小燕子起初半點不知,依舊在府裏擺弄花草、看書消遣,直到回宮找紫薇小聚時,才從宮女的竊竊私語裏聽出端倪。
她性子本就火爆,當場便要衝去皇後宮中理論,卻被紫薇死死拉住,勸她回宮等爾泰拿主意。
她滿腹火氣回到府中,本想著同爾泰訴苦,卻見他早已等候在正院,神色平靜,不見半分焦躁。
“宮裏的流言與份例之事,我已知曉,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要衝動闖宮惹禍。”爾泰開口便穩住了她的情緒,語氣沉穩有力,“流言我已讓侍衛暗中處置,剋扣份例是內務府辦事不公,我今日已在內務府同總管說明原委,明日你的份例便會一分不少送至府中。”
小燕子一怔,她還未開口訴苦,他竟早已將一切擺平。
沒有大張旗鼓的爭執,沒有鬧到皇上跟前的難堪,他隻憑著自己的分寸與立場,不動聲色便平息了風波,既護了她的體麵,又沒讓事態擴大,周全穩妥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你……何時知曉的?”
“昨日便有風言傳入宮中,我怕你煩心,便先處置妥當。”爾泰淡淡應著,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後宮中有人敢為難你,不必自己出頭,告知我便是,我會處理。”
那一刻,小燕子看著他沉靜的眉眼,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雖不會同她甜言蜜語,卻會在她受委屈時,默默將所有風雨擋在身前,沉穩可靠,從不讓她獨自麵對紛爭。
府裏的瑣事,更能看出他的品性。
府中分管采買的李嬤嬤仗著是老仆,暗中剋扣采買銀兩,以次充好,將她膳食裏的上等食材偷偷換走,連侍女都看不過去悄悄告知了小燕子。
小燕子本想直接發作,卻被爾泰攔下。
他沒有當眾斥責打罰,失了府中體麵,也沒有姑息縱容,壞了規矩,而是讓人暗中核對賬目,拿到確鑿證據後,當眾對證,按府規處置,既罰了李嬤嬤的月錢,將人發賣到城外莊子,又安撫了其他下人,整肅了府中風氣。
全程條理清晰,賞罰分明,不偏不倚,既守住了規矩,又留了體麵,把偌大一座額駙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上下無人不服。
小燕子看在眼裏,心底暗暗讚歎。
換做旁人,或許會偏袒老仆,或許會衝動行事,可爾泰始終穩重有度,處事公允,這般靠譜妥帖,便是許多年長的管家男子也未必能及。
而他對公務的負責,更是刻在骨子裏。
身為禦前侍衛,他日日天不亮便入宮當值,風雨無阻,即便偶有風寒不適,也從未缺勤耽誤差事。
皇上交辦的軍務瑣事,他件件放在心上,事事辦得利落周全,深得皇上與軍機大臣的信任。
有一回邊關送來急報,皇上連夜召他入宮議事,他一走便是整整兩日兩夜,未合一眼,回來時眼底布滿血絲,一身疲憊,卻先第一時間來同她報聲平安,確認她一切安好,纔回房歇息。
他從不會抱怨公務辛勞,也不會因疲憊而遷怒於人,隻默默扛起自己的職責,盡心盡責,從無半分懈怠,這份刻在骨裏的負責,讓小燕子打心底裏佩服。
更讓她動容的,是他言出必行的擔當。
前幾日她隨口提了一句,想趁著春日去京郊的玉泉山踏青,爾泰當時隻淡淡應了一句“知曉了”,她並未放在心上,隻當是隨口一說。
可沒過幾日,他便提前安排好公務,備好馬車、點心與暖爐,親自陪她前往京郊。路上遇到崎嶇路段,他穩穩護住馬車;
她貪玩跑遠,他默默跟在身後護著;
她累了餓了,他便早已尋好幹淨的歇腳處,將吃食一一備好。
他話依舊不多,卻事事有回應,件件有著落,答應她的事,從不會落空,這份說到做到的擔當,比任何虛浮的承諾都要動人。
從前她隻覺得他是塊不解風情的木頭,怨他冷淡,怪他疏離,可如今靜下心來才發覺,爾泰身上的優點,早已勝過無數花言巧語。
他對家國負責,對差事盡心,是忠勇可靠的臣子;
他對府中規矩恪守,對下人公允,是穩重有度的主子;
他對她護持周全,對婚姻盡責,是靠譜有擔當的夫君。
他不會撒嬌哄人,不會陪她瘋鬧,卻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最堅實的依靠;
他不會表露心意,不會製造浪漫,卻能把她的生活打理得安穩無虞,把所有麻煩都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夕陽西下,兩人依舊像往日那般在庭院沉默漫步。
小燕子側眸看著身旁身姿挺拔的爾泰,晚風拂起他的衣袂,眉眼沉靜,氣度沉穩,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讓她碰壁委屈的冷臉郎。
她忽然明白,自己磕的從來不隻是話本裏的溫柔人設,而是爾泰骨子裏的赤誠與擔當。
眼前這個福爾泰,雖不似她想象中那般熱情,卻用最踏實的方式,詮釋著何為靠譜,何為負責。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那些沉默的守護,那些周全的處置,一點點拚湊出他最真實的模樣。
原來放下執念之後,她終於看見了他的好。
這個沉穩古板、禮數森嚴的少年,有著最讓人安心的擔當,最讓人踏實的靠譜,和最不容置疑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