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小燕子都過得格外平靜。
她徹底收起了往日裏非要追著爾泰、逼他親近的執念,也不再因為他整日泡在書房、不願陪她而暗自賭氣,更不會對著他疏離的模樣紅了眼眶。
經曆過生病時他細致周全的照料,又看清了他冷硬外表下從無虧待的真心,她那顆原本被“磕CP成真”的執念燒得滾燙的心,終於慢慢沉澱下來,歸於平和。
她開始明白,這個世界的爾泰本就不是話本裏溫柔寵溺的模樣,他沉穩、古板、恪守禮製,奉旨成婚於他而言,是皇命難違,是夫君本分,卻從不是情投意合的開始。
強求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心動,隻會讓自己日日煎熬,也讓兩人之間愈發尷尬。
倒不如放平心態,接受這段奉旨成婚的姻緣,適應眼前的生活,不再執著於追愛,反倒能過得輕鬆自在。
打定主意後,小燕子徹底不再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爾泰身上。
從前天不亮她便會醒,等著他入宮的身影;
日暮時分便會守在庭院,盼著他回府的馬蹄聲。
可如今,她會一覺睡到自然醒,晨起後喚侍女收拾妥當,便在庭院裏擺弄花草。
府裏的花木本就被下人打理得整齊,她又挑了些易活的月季、薔薇栽在廊下,按照現代的小知識鬆鬆土、澆澆水,看著嫩綠的枝葉抽出新芽,心底竟生出一股久違的輕鬆歡喜。
閑來無事時,她也不再刻意往書房湊,或是找話題同他搭話,而是搬著軟凳坐在暖閣裏,翻看紫薇送過來的詩詞話本。
雖大多字都認不全,卻也能連蒙帶猜地看下去,偶爾看到有趣的段落,還會獨自笑出聲,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她甚至重新拾起了下廚的心思,隻是不再像從前那般,為了討好爾泰特意做點心,而是按著自己的口味,蒸些桂花糕、煮些甜湯,做好了便自己享用,或是分給府裏的下人,全然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
偶爾回宮找紫薇、爾康小聚,她也不再滿心委屈地吐槽爾泰的冷漠,隻是平靜地說著府裏的瑣事,說著自己栽的花草、看的話本,語氣輕鬆淡然,再沒有往日的意難平。
紫薇瞧著她心態漸好,忍不住笑著打趣:“你總算想通了,這般安穩過日子,豈不比日日鑽牛角尖舒坦?”
小燕子也笑著點頭,是啊,強求不來的心意,何必一直為難自己。
爾泰雖不愛她,卻給了她安穩體麵的生活,讓她不必再受宮廷紛爭的驚擾,不必再看人臉色度日,這樣的日子,已然是難得的安穩。
心態放平後,她與爾泰之間的相處,反倒少了往日的尷尬與僵硬。
晨起用餐時,他依舊是禮數周全地問安,她也不再冷著臉賭氣,而是笑著回一句“你也早”,語氣自然平和,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故作疏離。
飯桌上,他依舊會默默給她夾菜,她也不再賭氣撥開,而是坦然收下,偶爾還會輕聲說一句“今日的菜很合口”,爾泰聞言,漆黑的眸子裏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微微頷首,依舊話少,卻不再那般冷硬。
他依舊每日忙於公務,回府後便紮進書房,小燕子再也不會守在廊下等到深夜,也不會因為他不主動陪她而心生委屈。
她會在自己的院子裏看書、繡花、擺弄花草,到了時辰便安歇,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
甚至在他深夜從書房出來時,兩人在庭院偶遇,也能平靜地打個招呼,不再像從前那般,對視一眼便匆匆別過,空氣裏都彌漫著尷尬。
爾泰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從前的她,要麽是追著他跑、滿眼熱忱的模樣,要麽是冷著臉賭氣、周身低氣壓的樣子,情緒全然被他牽動。
可如今的她,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焦灼與委屈,多了幾分淡然舒展,眼裏不再隻有他,而是有了自己的小日子,鮮活又自在。
他依舊不善言辭,依舊恪守禮數,卻也在不經意間,放緩了周身的疏離。
會在她擺弄花草弄髒了手時,默默吩咐侍女備好清水與皂角;
會在她看話本看得入迷忘了用膳時,讓廚娘把飯菜溫著,等她餓了便端上來;
會在她打算回宮小聚時,提前備好馬車與點心,無需她開口,便一切安排妥當。
他依舊沒有主動親近,沒有半分曖昧,卻也因著她的平和,不再那般刻意迴避,兩人之間,漸漸有了一種相敬如賓的默契。
一日傍晚,小燕子在庭院裏栽完最後一株薔薇,起身時恰好遇上從書房出來的爾泰。
夕陽灑在兩人身上,暖黃的光線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
“在栽花?”他率先開口,聲音平淡溫和,少了往日的疏離。
小燕子笑著點頭:“是啊,栽些月季,開了花院子裏也好看。”
“你喜歡便好。”爾泰淡淡應道,目光掃過她栽得整齊的花苗,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天色涼了,早些回屋,莫要再著涼。”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以夫君的本分叮囑,反倒像是隨口的關心。
小燕子心頭微微一動,笑著應下:“知道了,你也早些歇息。”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格外自然平和。
小燕子轉身回屋,心底一片澄澈安穩。
她終於徹底放下了現代磕CP的執念,不再強求這個世界的爾泰按照話本的模樣愛上她,不再執著於轟轟烈烈的追愛戲碼。
她開始學著適應這段婚姻,適應與他相敬如賓的日子,適應他的冷硬與周全,適應這份沒有情愛,卻安穩體麵的生活。
或許愛情本就不能強求,或許先婚後愛的緣分,本就需要時間慢慢沉澱。
她不再急於求成,不再患得患失,隻放平心態,過好眼前的每一天。
至於爾泰的心意,她不再刻意追問,也不再強行靠近。
順其自然,安穩度日,便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