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沒注意到,那幾個捕快雖然看似被逼得後退,但腳下步法亂中有序,隱隱把他們往巷子口的方向逼。
另一邊,被網罩住的國字臉漢子拚命想掙脫,手往布包袱裡一探,抽出把刀來就要割網。
可還沒等他動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那幾個金吾衛的士卒已經衝到跟前。
為首的一個隊正二話不說,手中長槍一挺,直直刺來。
“噗嗤——”
槍尖穿透國字臉漢子的手臂,鮮血迸濺,他手裏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隨即那隊正拔出長槍,槍桿一橫,狠狠抽在他背上。
“啪!”
一聲悶響,國字臉漢子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
另有兩個金吾衛士卒也衝上來,長槍當棍使,一下又一下抽在他身上。每抽一下,那漢子就慘叫一聲,蜷縮在網裏,再也動彈不得。
抽了四五下,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卒才收手,撲上去把網收緊,把那漢子死死按在地上。
“師兄!”
那姑娘聽見慘叫聲,回頭一看,正好看見師兄被按在地上的一幕。
她眼眶瞬間紅了,喊了一聲,就要往回沖。
瘦高男子一把拽住她:“走!快走!”
那姑娘被他一拽,踉蹌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
可她也知道,這會兒沖回去就是送死。一咬牙,轉身跟著瘦高男子拚命往外沖。
兩個人都紅了眼,手裏的刀劍舞得不要命似的,那幾個捕快竟然被逼得往兩邊躲。
眼看就要衝到巷子口——
“呼!”
一根木棍,忽然從巷子口外橫掃而來。
那棍子來得太快太突然,兩人沖勢又急,根本來不及躲。
瘦高男子一咬牙,猛地一把推開那姑娘,自己硬生生用身體扛下了這一棍。
“砰!”
一聲悶響,木棍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牛撞上,一口鮮血當場噴出,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動不動。
那姑娘被他一推,踉蹌著往旁邊跌了幾步,穩住身子回頭一看,就見瘦高男子躺在地上,嘴裏還在往外冒血。
“師兄!”
她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提著劍就要衝過去。
瘦高男子躺在地上,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走……快走……”
那姑娘眼淚嘩地下來了,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想衝過去,可她知道衝過去就是死。她想跑,可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似的,邁不動步。
就在這時,巷子口忽然湧出幾個人來。
三四個手持盾牌的捕快,排成一排,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盾牌後麵,還站著一個沒拿盾牌的捕快,手裏攥著個布袋子,正往這邊看。
那姑娘看見那布袋子,心裏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來不及多想,一咬牙,提劍就往前沖——
可剛衝出去兩步,那沒拿盾牌的捕快忽然一揚手,一團白色的粉末從布袋裏灑出來,劈頭蓋臉朝她罩過來。
那姑娘一驚,下意識抬手去擋眼睛,可還是吸進去兩口。
粉末嗆得她咳嗽了兩聲,她揮著手想散開眼前的粉末,腳下卻忽然一陣發軟。
那股軟意來得太快太猛,她隻覺得四肢百骸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倒下之前,她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在說話。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巷子裏,那幾個持盾的捕快見那姑娘倒下,才收起盾牌走上前。
沒拿盾牌的那個捕快把布袋子口紮緊,掂了掂,嗤笑一聲:“還別說,之前抓拍花子繳獲的這迷粉,還挺好使。”
一個捕頭打扮的人從後麵走過來,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姑娘,又看了眼遠處被按在地上的國字臉漢子和躺在地上吐血的瘦高男子,吩咐道:“小心別自己中招,趕緊把人帶回去。”
“是,捕頭。”
幾個捕快立刻上前,把那姑娘架起來,又去拖瘦高男子。
那姑娘被架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好看見那捕頭走到她跟前。
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擠出兩個字:“狗……官……”
那捕頭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道:“帶回去。”
然後就轉身走了。
那姑娘被架著往前拖,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閉眼之前,她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我們……隻是來賣葯的啊……
同樣的一幕,這天在上京城好幾個地方同時上演。
城南,幾個在茶攤喝茶的江湖漢子,被一群捕快圍住,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袋石灰粉就劈頭蓋臉灑過來,眼睛都睜不開,直接被按在地上。
城東,兩個在巷子裏走著的遊俠兒,忽然被從牆上潑下來的糞水澆了個透心涼,還沒等他們罵出聲,一幫捕快就舉著鐵鏈衝上來,直接把人捆了。
城北,一夥在破廟裏落腳的外地武師,夜裏睡得正香,忽然被人堵了門,往裏扔了好幾捆點燃的濕柴,熏得他們眼淚鼻涕直流,最後一個個捂著鼻子跑出來,全被守在門口的捕快一網打盡。
這些捕快們,一個個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潑糞、灑石灰、放迷煙、挖陷阱、設套子——隻要能抓到人,什麼都敢用。
他們算是想明白了:跟這些江湖人講什麼江湖道義?他們是官,那些人是匪,官抓匪,天經地義。再說了,胡大人都發話了,用啥手段都行,那還顧忌什麼?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往常抓一個江湖人,得追半天,還得提防人家狗急跳牆拚命。現在倒好,一袋石灰粉下去,什麼都解決了。雖然手段是髒了點,可架不住好用啊!
不到三天功夫,大理寺的牢房裏就快關滿了。
那些被抓來的江湖客,什麼模樣的都有。有五大三粗的壯漢,有看著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還有幾個女扮男裝的姑娘。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傷,被關在狹小的牢房裏,眼神裡全是不服和憤恨。
這些被抓的江湖人裡,有不少是被拐孩童的線索來源。可問題是,這些人被抓住的時候,身邊大多沒有孩子。那些孩子被藏在哪兒?有沒有吃有沒有喝?會不會出意外?
因此胡俊格外緊盯審問程式,時不時就往大理寺牢獄跑,詢問進展。這幾天他去牢獄的次數,比之前幾個月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胡俊前世在新聞網路上見過太多這樣的案子,那些被拐的孩子,有的被關在黑屋子裏幾天幾夜沒吃沒喝,等找到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
所以他下了死命令:一有線索,馬上派人去找,一刻都不能耽擱。
這天下午,胡俊又往典獄署跑了一趟。
他剛走進典獄署的大門,還沒往裏走,就看見兩個獄卒抬著一隻大籮筐,正往庫房那邊送。籮筐裡堆滿了刀劍兵器,亂七八糟的,有的還帶著血跡。
胡俊停下腳步,叫住那兩個獄卒:“等等。”
兩個獄卒見是他,連忙放下籮筐行禮。
胡俊指了指筐裡那些兵器,問:“這些是哪來的?”
一個獄卒回道:“回大人,都是捕快和捕盜司的人抓了人,人往這裏送,繳獲的兵器也一併丟在這兒了。”
胡俊皺了皺眉:“兵器不是該先入庫登記嗎?”
這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典獄官快步走過來,朝胡俊拱了拱手:“大人息怒,不是下官們不懂規矩,實在是最近抓的人太多,人手不夠。捕快們交完人就得立刻再去抓人,沒工夫去庫房登記,就先暫放我們這兒,由我們代收。”
胡俊聽他這麼說,也沒再追究,隻是擺了擺手:“行,先放著吧,回頭記得補登記。”
那典獄官連忙應是。
胡俊走到籮筐邊,隨手翻了一下。裏頭那些刀劍五花八門,有單刀有長劍,有短刀有匕首,樣式各異,看得出來自天南海北。他笑了笑,沒再多看,轉身往裏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