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又看向一旁的禦林軍副統領，指著地上的宮女屍體：“把這弄走。”
副統領連忙應道：“是！”
皇後吩咐完，便帶著人往太後的寢宮方向去了。
她得去給太後報個平安。
皇後離開後，禦書房外等候的一眾妃子也都相繼散去。禦林軍副統領讓人把那宮女的屍體抬走，自己則帶著人繼續守在廊下。
沒過多久，又有兩人匆匆趕來。
一個身披鎧甲，虎背熊腰，正是禦林軍統領鄂國公。另一個身穿紫袍，麵容清瘦，年紀約莫四十上下，是虎衛督司司馬朗。
兩人到了禦書房前，副統領立刻上前見禮：“見過國公，見過司馬大人。”
鄂國公擺了擺手，吩咐道：“不必在此看守，你去守好宮禁，沒有我與陛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宮。”
副統領領命，隨即帶著手下離開了禦書房外。
鄂國公和司馬朗對視一眼，走向禦書房的門。
門口的紅衣宦官讓開一條路，其中一人上前輕輕叩門，低聲道：“陛下，鄂國公和司馬統領求見。”
裏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門被推開，鄂國公和司馬朗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皇帝正坐在禦案後喝茶，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太子站在一旁，垂手而立。還有一個鶴髮童顏、身著緋紅宦官袍的老太監，侍立在下首。
那老太監看著年紀極大，頭髮全白了，臉上卻沒什麼皺紋，麵色紅潤得像個年輕人。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尊雕像。
鄂國公和司馬朗先向皇帝行禮拜見，又向太子行禮。
皇帝放下茶盞，抬眼看他們：“怎麼都來了？”
鄂國公拱手道：“臣聽聞動靜，立刻從府中趕來了。途中見到城南方向有火光，聲響也應是從那邊傳來。臣急於入宮護駕，便未曾前往檢視。”
皇帝點點頭，又看向司馬朗：“查清楚了嗎？”
司馬朗上前一步，拱手回奏：“回陛下，查到了。是一家糧鋪的倉庫發生了爆炸，威力頗大，整個倉庫已被夷為平地，前麵的店鋪也坍塌了一半。”
“糧鋪？”皇帝眉頭微挑，“可知是何物引發的爆炸？”
“虎衛的人還在詳查。”司馬朗道，“爆炸發生後，金吾衛已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太子麵露疑惑，隨即開口問道：“米鋪倉庫，怎麼會發生爆炸？”
司馬朗看了太子一眼，回道：“確是米鋪倉庫，而且那家米鋪……”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是禮部梁侍郎家的產業。”
皇帝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他輕笑一聲：“梁侍郎家的？”
那笑聲裏帶著幾分玩味，幾分瞭然。
他轉頭看向那個緋紅宦官袍的老太監：“老安，派兩個人過去檢視一番。”
那老太監微微欠身，應了聲“是”，便轉身出了禦書房。
皇帝又對太子道：“你和鄂國公去宮門外看看，順便將那些聞信趕來的官員勸回去，告訴他們，朕無事。”
太子和鄂國公齊齊行禮，正準備退下。太子又叮囑道：“父皇，您也早些歇息。”
皇帝點了點頭，揮手讓二人退去。
禦書房的門再次關上。
屋裏隻剩下皇帝和司馬朗兩人。
皇帝看了司馬朗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聲問道：“可有嫌疑人選？”
司馬朗沉吟片刻，才道：“魯國公家的小孫子胡俊，有幾分嫌疑，但臣不敢確定。”
皇帝聞言，微微詫異，隨即失笑：“這小子？”
他把茶盞放下，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朕把他丟去大理寺待了數月，也沒見他鬧出什麼名堂，此事會是他所為？”
司馬朗道：“正因如此，臣纔不敢斷定。隻是經查實，胡俊手下的江湖之人，近期確實多次打探、靠近梁侍郎家的米鋪倉庫。”
皇帝的笑容淡了些。
“他手下那些人，是他父母留下的。他父母是什麼人，朕清楚。那些人真要做什麼事，確實能做得出來。”
司馬朗沒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皇帝敲了幾下扶手，忽然笑了：“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他看向司馬朗：“繼續查。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乾的，查清楚他為什麼要炸梁家的糧鋪。查清楚了，再來報朕。”
司馬朗躬身應是。
城南，爆炸現場。
胡俊和吳王世子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兩人是徒步走過來的。
馬車被撞散架了，馬也撞死了，胡忠雖然反應快把他們倆從車裏抱出來，但車沒了，他們隻能走著過來。
好在爆炸的地方離他們馬車出事的地方不算太遠，走了一刻多鐘就到了。
可到了現場，眼前那慘烈的景象，瞬間把兩人給震住了。
吳王世子臉色煞白，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胡俊也好不到哪兒去，但他是穿越者，前世在視訊、新聞裡見過不少劇烈爆炸的畫麵，雖然沒親身經歷過，但心理承受能力比吳王世子強點兒。
可親眼看見，跟隔著螢幕看，完全是兩回事。
那倉庫徹底沒了。
原本是一棟挺大的建築，現在整個兒塌了，變成一堆亂七八糟的廢墟。木頭、磚瓦、碎布片、燒焦的麻袋，混在一起，堆得有兩三米高。廢墟上還在冒煙，有些地方還有明火，金吾衛的士卒正拿著水桶、掃帚在撲火。
前麵的店鋪也塌了一半，門臉還在，但裏麵全塌了，房頂都沒了，隻剩下幾根歪歪斜斜的柱子撐著。
廢墟周圍，到處是碎木頭、碎磚頭，還有一些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來原來是什麼。
金吾衛的士卒正從廢墟裡往外抬人。
有活著的，被抬出來的時候還在呻吟，胳膊腿都扭曲著，血糊了一臉。有死了的，就那麼軟軟地躺著，臉上蓋著塊布，看不清表情。
吳王世子看著那些被抬出來的人，喉嚨動了動，像是想吐。
他扯了扯胡俊的袖子，壓低聲音，緊張地問：“你到底做了什麼？能搞出這麼大的破壞？”
胡俊也懵了。
他沒想到粉塵爆炸的威力會這麼大……
他本想製造一場“意外”，好名正言順地進倉庫搜查密室。可這“意外”鬧得太大，死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那點愧疚。這時候不是愧疚的時候，得想清楚接下來怎麼辦。
胡俊裝作一臉無辜，看著吳王世子，小聲道：“我隻是讓人放了把火而已……”
“這他媽是放火能燒出來的？”
吳王世子瞥了他一眼，顯然不太信。
他朝廢墟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你看那邊。”
胡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廢墟邊上，站著幾個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皮甲，和周圍金吾衛士卒的裝扮完全不一樣。那皮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幾個人正在廢墟裡翻找著什麼，動作很仔細，像是在勘察什麼重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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