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宮,禦花園。
結了薄冰的荷花池邊,淑貴妃靜立著,正指揮著宮人與太監,持著帶鉤的長桿,採摘池裏早已變得黑硬的乾蓮蓬。
她身側的竹籃裡,已然堆起了不少蓮蓬,顆顆外殼枯皺,透著幾分蕭瑟。
淑貴妃的目光掠過池邊繞著圈子、費力勾取蓮蓬的宮人,隨意地問了一句:“還沒有淮陽的訊息嗎?”
身後隨侍的太監連忙躬身,壓低了聲音回話:“回娘娘,還沒有。”
淑貴妃聽罷,沒有再言語,隻是轉而望向那些忙碌的宮人,關切的揚聲叮囑:“都小心些,那些不好採的就算了,這大冷天的人別掉進水裏。”
池邊忙著採摘蓮蓬的宮人太監們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齊齊躬身應道:“謝娘娘關心。”
話音落了,眾人手上的動作不覺又麻利了幾分,一個個鉚足了勁,想要把那些夠得到的乾蓮蓬都儘快摘下來。
淑貴妃依舊保持著微笑,望著那些忙碌的宮人,沒有回頭,像是與人嘮著家常般,隨意地開口問道:“淮陽在京裡的那些店鋪和據點,去問了嗎?”
身旁隨侍的太監微躬著身:“奴才已經派人去看了。那些人都不知淮陽郡主的下落,而且去的人還發現,好些鋪子裏的夥計和掌櫃都換了人,去打探的人沒敢深問。”
淑貴妃依舊微笑著看著那些忙著採摘蓮蓬的宮人。
隨侍的太監見淑貴妃久久不語,上前半步,湊近了低聲問道:“娘娘是懷疑淮陽郡主出事了?”
淑貴妃沒有接話,目光依舊落在眼前結了薄冰的荷花池上,池麵泛著淡淡的冷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突然開口:“胡俊回京了,是嗎?”
“是的,娘娘。”
“胡俊,”淑貴妃接著問道,“他回京後都幹了些什麼?”
太監低頭想了想,恭聲回話:“回娘娘,胡小公爺回來後基本都待在國公府內。就回來沒多久,和吳王世子去了趟點翠樓,還跟儒學館的那些儒生在樓裡大打出手,最後被潁川侯抓進大牢,關了整整一個晚上。打那之後就沒什麼動靜了。哦對,他還回了趟將軍府。前兩日去了書城學院,說是找孫神醫問診。娘娘您也知道,書城學院裏頭,咱們的人很難打探到訊息。再加上現在學院的學生已經放了寒假,所以胡俊在裏麵具體做了些什麼,去了哪些地方,奴才實在不知。”
淑貴妃蹲下身,在身旁的籃子裏隨手撥弄了幾下那些乾枯的蓮蓬,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不用再去淮陽郡主在京城裏的那些店鋪和據點打探訊息了。平日裏照舊去採買東西可以,但不要再刻意打聽。”
她又想了想,繼續說道:“讓我們的人多留意一下那個胡俊。另外,讓我哥哥在外麵,從側麵打探看看,有沒有淮陽的訊息。囑咐他,打探的時候別太刻意了。”
說完,淑貴妃喚過一旁的宮女,讓她提著那籃蓮蓬,抬腳便往回走。走了兩步,她又回頭吩咐那太監:“一會兒讓他們採的差不多就停了,回頭都去我宮裏領一碗暖身的湯藥。”
那太監聞言,連忙躬身應下,聲音裡滿是恭敬:“老奴替這些奴才們,謝過娘娘體恤。”
那太監望著淑貴妃的身影慢慢走遠,隨即伸手喚過一個小太監,吩咐了幾句。
小太監躬身應是,直起身時笑著感慨:“乾爹,這淑貴妃真是體恤咱們這些下人啊。”
那太監抬眼掃了一圈四周,又瞥了眼淑貴妃離去的方向,聲音裏帶著幾分慍怒:“你小子要是真這麼想,將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太監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滿眼迷茫地看著他。
那太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小太監:“這宮裏的嬪妃,哪一個是簡單角色?你當她是真關心咱們這些奴才?遇事要多動動腦子想想,別被表麵的東西給迷了眼,別忘了這裏是後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小太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乾爹,您是說……”
老太監不耐煩地揮揮手:“明白就好,趕緊去辦事。”
小太監連忙躬身退下,轉身去吩咐那些採摘蓮蓬的宮人。
國公府,胡俊的小院。
胡俊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守著炭盆烤火。前世在電視裏看北方的冬天,總覺得沒那麼難熬,可真到了這個世界的北方,一場大雪落下來,刺骨的寒意凍得他有些受不住。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胡俊也漸漸懶得出門轉悠。原本他還盤算著,趁著過年去上京城裏逛一逛,好好感受一番大夏朝第一大城的年味。可眼下這光景,屋裏離了火盆就待不住,這時代既沒有室內供暖,也沒有羽絨服那樣的禦寒衣物,能安穩待在暖閣裡,已是難得的愜意。
就在胡俊正愜意地烤著火、翻著書的時候,房門突然被胡忠推開,一股寒氣順勢灌了進來。
胡俊被凍得一抖,連忙道:“趕緊把門關上,太冷了!”
胡忠笑著應了一聲:“少爺您稍等,我讓人給您裝個爐子,一會兒就不冷了。”
胡俊愣了一下:“我這不是有火盆嗎?還裝什麼爐子?”
胡忠沒多解釋,隻笑著朝門外招了招手。很快,幾個下人搬著鐵皮管子、鐵爐等物走了進來。
胡俊看著他們在屋裏忙活著,有人在牆上一處裝飾的位置掀開一個口子,把鐵管伸了進去,另一頭接在鐵爐上。他越看越覺得眼熟,直到那爐子被架好,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北方用的那種煤爐嗎?
胡俊一拍腦袋,心想:“哎,我怎麼把這玩意兒給忘了?這幾天的凍算是白捱了。”
最後胡俊有些嗔怪地看向胡忠:“你有這種爐子,怎麼不早拿出來?害我這幾天凍得夠嗆。”
胡忠笑著回話:“少爺,前些天天兒還沒這麼冷,所以這爐子就沒讓人提早裝上。”
胡忠見胡俊麵露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這種爐子,都是天冷了才往屋裏裝,平日裏都收在庫房裏。”
胡俊緊跟著問:“那祖父祖母他們的屋裏,都裝上了嗎?”
胡忠笑著點頭:“都裝了。今年冬天冷得稍晚些,往日裏這個時候,爐子早就安置妥當了。”
說話間,下人已經把爐子裝好,又搬進幾筐煤球。待爐火點燃,屋裏的溫度漸漸升了上來,比單靠炭盆取暖要暖和得多,還沒有炭盆燒出來的那股嗆人煙味。
隨後,胡忠從外麵拎進來一個鐵皮壺,擱在爐子上燒起水來。
胡俊前世身在南方,雖說在電視裏見過這種煤爐,卻從沒親手用過。如今有了這現成的爐火,整日裏都燒著,燒水方便得很,他便琢磨著,往後沒事可以自己煮些冬日暖飲來喝。
念頭剛轉,他又想起將軍府的事,開口問道:“將軍府那邊,過冬的東西都備齊了嗎?像爐子、柴炭這些。”
胡忠笑著應聲:“都準備妥當了,少爺不用擔心。”
胡俊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輕嘆道:“這幾天實在太冷了。在桐山縣待了兩年,猛地回北方來,還真有些不習慣。本來想著這兩日去將軍府看看花娘她們。”
“少爺不用掛心,她們在將軍府過得都挺好。”胡忠連忙寬慰。
胡俊又追問:“那徐妙妙他們三兄弟,在將軍府待得還算老實?”
“老實得很。”胡忠答道,“這陣子他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這幾日正跟著花娘他們打掃收拾整個將軍府呢,天天都有活計乾。”
胡俊微微蹙眉:“他們沒跟花娘她們起什麼嫌隙吧?”
胡忠忍不住笑了:“借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胡俊點點頭:“那就好。不過還是得多盯著點,別讓他們亂跑出去,又想著找人報仇的事。讓他們安安分分待著,別給咱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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