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快步出孫神醫藥廬,向曾夫子與梁爽躬身見禮。
曾夫子坦然受之。輪到梁爽時,她本欲抬手扶,奈何一手拎著鴨子,一手提著五花肉,手伸至半途,覺出不妥,便含笑收回。
待胡俊見禮完畢,曾夫子故作嗔怒道:“哎——,人老了就不受人待見了。回上京也不來看我這老頭子,來了書院,還得我老頭子親自找過來見你。”
胡俊聞言,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剛想開口解釋兩句,老國公和昌平郡主恰好也從葯廬裡走了出來。
老國公開口打圓場:“夫子勿怪,我這孫兒剛回京城沒多久,手頭的事還沒理順。本是想著今日在孫神醫這裏看完診,便去登門拜訪您的。
“你個來蹭飯的,一點自覺都沒有,飯還沒吃,就想數落起廚子來了!”
這會孫神醫也走了出來,有些不客氣的對曾夫子說道。
曾夫子剛想開口懟回去,又聽孫神醫指著梁爽和那個童子,“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想吃飯就趕緊去把食材給拾到好了。”
梁爽和小童見孫神醫這麼說,趕緊提著東西往廚房走,梁爽還不忘跟胡俊笑著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
“你什麼你,人家孩子離家兩年多,回來不得和家人團聚一下。”
曾夫子剛想說什麼,卻被孫神醫給懟了回去。
孫神醫頓了頓,接著開口。“對了,我這邊還沒開始做飯,你是怎麼聞著味過來的?”
這話一出,曾夫子氣得指著孫神醫,手指抖了半天,才憋出話來。“你讓童子去學院裏的食堂裡拿食材,那我不得跟過來看看?怎麼著?食材是我出的,到頭來還得挨你這老不死的數落?”
孫神醫“切”了,一聲很不以為意的說道:老頭子我怎麼說也是學院醫科的教授,去食堂拿點食材回來自己做不行嗎?還是說學院現在摳門到拿點吃食,還得跟你這山長報備的地步了?
隨後曾夫子氣急敗壞。“我的徒孫過來,我就不能來看看了?就不能發發牢騷了?剛來就被嘚吧嘚吧你數落一通,你能不能講點理?”
孫神醫挑眉。“講理?老頭子我九十多了,都快活成祥瑞了,我現在去強搶個民女,官府都沒法治我的罪。”
胡俊聽到孫神醫這麼說,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大夏律法有規製,凡年逾八十者,若非犯下謀逆等重罪,皆可獲刑責減免;年過九十之人,更是基本不受官府刑拘懲處,這是對高齡老者的一種禮法優待。
曾夫子聽到孫神醫這話,頓時泄了氣,擺出一副認栽的模樣,對著孫神醫擺手。“行,算你贏,老夫不跟你爭了,行了吧?”
孫神醫瞥了曾夫子一眼。“讓你之前在我麵前嘚瑟,說去桐山縣,這小子給你準備了多少好吃的。
兩個年紀大、輩分身份又高的老頭在那兒鬥嘴。胡俊、老國公和昌平郡主三人站在一旁,勸也不敢勸,走又不敢走,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趁著兩人鬥嘴的間隙,胡俊趕緊開口。“曾夫子,孫神醫,您二位先慢慢聊,小子我先去給你們做菜。”
胡俊來到廚房,見梁爽正在處理鴨毛。
梁爽看見胡俊進來,笑著開口:“那兩老頭又吵起來了。”
胡俊聞言笑了笑,問道:“梁大哥,他們經常這樣嗎?”
梁爽笑著回道:“哎,這是他們兩個老頭相處的方式,沒事就鬥鬥嘴,按他們的說法,這叫鍛煉口才。”
胡俊聞言心想,這兩個老頭的相處方式還挺特殊的。說著,他捲起袖子上前幫忙。
胡俊和梁爽正在廚房裏忙活,孫神醫和曾夫子竟先後走了進來。一個說想看看食補藥材如何配伍,一個說想學兩手廚藝。可廚房實在狹小,擠不下這麼多人,胡俊隻好好言相勸,把兩位老人家都請了出去。
一頓飯很快便弄好了。胡俊把煲得軟爛的老鴨湯端上桌,正好開飯。眾人圍坐在桌前品嘗菜肴,個個讚不絕口。
吃飯的時候,孫神醫和曾夫子還時不時鬥上幾句嘴。
曾夫子炫耀,說自己在桐山縣的時候,胡俊給他做過多少好吃的,臨走還塞了滿滿一食盒點心。尤其是那碗雙皮奶,被他說得跟仙露瓊漿似的。
明擺著是故意氣孫神醫,孫神醫自然不肯罷休,當即回嘴,說這道蟬花煲老鴨,是胡俊特意琢磨出來孝敬他的,旁人可沒這個待遇,更別提曾老頭了。
看著兩個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滿桌人都不敢吭聲。尤其是胡俊,更是不敢戳破兩人的話,隻能一個勁兒埋頭吃飯。
這頓飯吃得胡俊格外心累,時不時就得放下碗筷,忙著應承兩位老人家幾句。
最後,胡俊離開藥廬時,孫神醫遞給他一塊似木非木的小牌子。胡俊接過牌子,隻覺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縈繞鼻尖,提神醒腦。
孫神醫開口解釋:“這牌子是我用古法合香製成的,能凝神靜氣。你這孩子心事重,戴在身上對你有好處。”
胡俊聽聞,連忙深躬一禮致謝。老國公和昌平郡主也跟著向孫神醫道謝。
孫神醫擺了擺手:“不用客氣,往後沒事多來葯廬看看我這老頭子,多做幾道新菜式給我嘗嘗就好。”
胡俊感激道:“一定,小子一有空,定會常來看望您。”
出了葯廬,一行人上了書院內通行的四輪馬車。曾夫子提議帶胡俊在整個書城學院裏逛一逛,胡俊欣然應諾。
胡俊明白曾夫子的心意,這是藉著逛學院的機會,幫他回憶從前在學院的舊事,同時也讓他好好瞭解一下書城學院。
馬車由梁爽趕駕,胡俊和曾夫子、老國公、昌平郡主一同坐在車廂裡,在書城學院中進行了短暫的遊覽。
逛完一圈,胡俊才徹底明白,這書城學院遠非自己先前想像的那般簡單,它堪稱大夏朝頂尖的綜合性研究機構。
從曾夫子的講解裡,胡俊還瞭解到,學院的研究門類早已搭建起相對基礎的科學體係框架。
隨後,胡俊跟著參觀了書城學院的圖書館。他前世見過不少圖書館,但在眼下這個時代,能有這般規模的藏書之地,著實讓他感到震驚。
在曾夫子的協助下,胡俊順利辦好了一張閱覽證。
他忍不住提出疑惑,是不是隻要有了閱覽證,任何人都能來這裏看書。
曾夫子給出瞭解答:隻要是大夏子民,身份審查合格並辦理了閱覽證,都能進入圖書館閱覽。隻是圖書館劃分了多個區域,部分割槽域並不對外開放,而且整個圖書館,也絕不允許大夏以外的番邦人士踏入。
胡俊一行人告別曾夫子,離開了書城學院所在的城池。
回去的路上,胡俊捏著手裏的圖書館閱覽證,腦子裏一遍遍回放著白天曾夫子介紹書城學院的那些內容,總覺得有哪裏透著不協調。為了瞭解這個世界,他先前也讀過不少這個世界的史書,之前就感覺自己身處的這個大夏朝,發展軌跡比起前朝實在太過突出,好些東西的出現,都帶著一種不合常理的躍進感。
他摩挲著閱覽證的邊角,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模糊的猜測。這個猜測,得去圖書館裏找答案才行。
胡俊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國公:“祖父,若是我想進書城學院裏住下,方便嗎?”
老國公有些詫異:“都快過年了,你住到學院裏去做什麼?”
目光落在胡俊手裏的閱覽證上,老國公恍然大悟:“你是想藉著住進去的由頭,去圖書館看書吧?這事兒得等年後開春了,我讓人把咱家在書城學院裏的那間小院子收拾出來,到時候你帶著僕人住進去,就能日日泡在學院裏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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