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坐在一旁,靜靜聽著老國公、大伯和昌平郡主的談話。
除了開頭那一陣,後麵的時間裏,胡俊基本都在靜聽。卻讓他受益匪淺。他們對事物的判斷角度,還有那層層遞進的思考方式,是他前世小人物所接觸不到的。
書房裏的談話沒持續太久。
正說著,外頭的老管家匆匆進來稟報,說是國公夫人找胡俊。
老國公聞言,便擺了擺手。
“那就先談到這裏吧。”
四人一同起身,出了書房往內宅去。
那邊國公夫人、吳王妃還有胡俊的嬸娘,早已經洗凈了臉上的麵膜。隻瞧著幾人的麵色,竟比先前白皙光滑了不少,氣色也鮮亮了許多。尤其是胡俊的嬸娘和吳王妃,對這效果滿意得不行,一見胡俊進來,便連聲誇讚,直說這東西實在是好。
就連先前湊熱鬧敷了麵膜的吳王世子,也湊上來連連稱讚。他拽了拽胡俊的袖子,湊到耳邊壓低了聲音。
“小弟,你這好東西可得給哥哥留幾份,回頭也好叫我出去顯擺顯擺。”
這時,昌平郡主正跟在胡俊身後,瞧見吳王世子湊在胡俊耳邊說悄悄話,當即上前一步,伸手拎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人拽開。
“姬景睿,你少嘚瑟。這東西現在還不是外傳的時候。”
吳王世子被昌平郡主一把拎開,臉上先是掠過一絲不悅,剛想開口回懟兩句,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胡俊。
“小弟,難道你是想拿這麵膜出去賺錢?那感情好啊!算哥哥一股!這玩意兒要是真往外一擺,京城裏的那些女人不得瘋了似的搶著買?”
胡俊聽了吳王世子的話,咧嘴笑了笑。
這麵膜隻要有材料,做起來其實簡單,無非就是各樣東西的配比講究些。
多一點少一點也沒什麼大礙,無非是效果明不明顯的區別。
胡俊可沒心思靠這東西賺錢。他心裏清楚,這玩意兒要是真拿去賣,肯定能火。可拋開那些認定他是從桐山公主墓裡挖出駐顏秘方的人不提,單是賣麵膜這事,就夠他惹一身麻煩。
人的體質千差萬別,這裏頭的蘆薈汁、葡萄釀、花油,保不齊有人麵板敏感。用了之後非但不能美容,反而會導致麵板過敏。
這種概率雖說不大,可但凡出了一兩例,麻煩就纏上身了。若是碰上皇親貴胄家的女眷,那麻煩更是要翻上幾番。
當然,家裏這三位長輩用之前,胡俊都提前做了皮試,確定無礙才讓她們敷的。
倒是吳王世子,當初嚷嚷著也要湊熱鬧,胡俊沒來得及給他做皮試。瞧他現在這模樣,想來是對裏頭的蘆薈、葡萄釀等這些材料都不過敏,胡俊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夜色已經沉了,上京城裏宵禁的鐘鼓聲隱約能聽見。吳王妃便領著昌平郡主和吳王世子起身告辭。
臨走前,老國公叫住幾人,神色鄭重。
“這麵膜的事,暫且先別外傳,自家人知道就好。”
吳王妃連連點頭。
“理當如此,這般好東西,自然是自家人藏著才穩妥。”
眾人紛紛附和,都覺得老國公考慮得周全。
唯獨吳王世子在一旁小聲嘟囔。
“這麼好的東西,藏著多可惜。就算不往外傳,好歹給我幾份。”
他搓著手,一臉的不甘心,那點小心思明晃晃的——分明是想拿去送給青樓裡的那些名妓,好叫人家高看他一眼。
胡俊聽到老國公說這東西暫且別外傳,心裏生出幾分疑惑。
先前在書房裏,分明是說要把這事捅出去,好引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跳出來。再說了,之前在江都,昌平郡主身邊的紅甲女騎士都用過這麵膜,她們難道就不會往外傳?
昌平郡主也提過,驛館裏的人、那些女騎士裏頭,保不齊有旁人安插的眼線,訊息根本瞞不住。
“怎麼國公又改了主意?”
胡俊滿肚子的疑問,卻沒說出口。
吳王妃帶著昌平郡主和吳王世子告辭離去後,胡俊又陪著國公夫人、嬸娘閑聊了幾句,這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國公府佔地廣闊,胡俊雖是頭一回來,可自己小院的路,今日已走了兩三趟,早記熟了,不用旁人帶路。他自己提溜著一盞燈籠,順著青磚鋪就的小道往回走,腦子裏卻跟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
昌平郡主嚴格算起來,是吳王那邊的人,算不上國公府的自家人。可方纔書房裏那般機密的議事,她竟也能參與其中。難不成,國公府和吳王已經暗中結盟了?
胡俊搖搖頭,覺得又不像。國公府是實打實的武勛世家,在軍中的關係盤根錯節,底蘊深厚。一個手握軍權的國公,若是和一位王爺走得太近,皇帝心裏豈能不起猜疑?伴君如伴虎,老國公那般精明的人,斷不會犯這種忌諱。
還有那個吳王世子姬景睿。
起初胡俊隻當是個二世祖、紈絝子弟。方纔眾人喝茶閑談時,他也總在一旁插科打諢,嬉皮笑臉的,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樣。可胡俊偏偏從他偶爾流露的細微表情,還有對一些話題的反應裡,瞧出了些不對勁。
這人,恐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草包。
畢竟有昌平郡主那樣深沉睿智的姐姐在前頭擺著,親弟弟又怎麼可能真的是個不學無術的蠢貨?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自己的小院門口。胡忠早已提著一盞燈籠候在那裏,見胡俊過來,連忙迎上前。
“少爺,您回來了。”
胡俊“嗯”了一聲,隨手將手中的燈籠遞給胡忠,抬腳便往院裏走。胡忠忙快走幾步,搶在前麵提著燈籠照亮腳下的路。
剛走沒兩步,胡俊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胡忠。
“哎,胡忠,花娘跟二姑哪去了?這一天都沒見著她們人影。”
胡忠聞言笑了笑,放緩腳步回道:
“花娘跟二姑的身份,在國公府裡待著終究是不方便。雖說花娘先前也在府裡待過一陣子,可二姑那性子冷得很,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若是衝撞了老夫人或是大夫人,總歸是不好。我便安排她們去了將軍府,正好也能幫著照看一二,往後老錢他們過來,也直接去將軍府落腳。”
胡俊聞言一愣。
“將軍府?哪個將軍府?”
胡忠一拍腦門,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嗨,倒是忘了告訴少爺您了。您失了憶,記不清這些事。那是老爺和夫人的府邸,當年老爺受封鎮北將軍,陛下親自賜的宅子,雖說老爺和夫人如今不在了,那將軍府卻一直留著,有人打理。”
胡俊這才恍然,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那為何不讓我去將軍府住?反倒留在國公府?”
胡忠看著他笑了笑,沒說話。
胡俊琢磨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不由得苦笑一聲。
也是,我一個剛回來的孫兒,放著國公府的祖宅不住,反倒跑去將軍府,傳出去旁人不定怎麼議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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