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聞言,猛地轉頭,隻見花娘已經掀起了馬車後的簾子看著後麵。他順著簾子縫隙朝外望去,後麵的巷口同樣湧出數道蒙麵黑影,手中棍棒揮舞,正朝著馬車疾沖而來。
前後夾擊,退路已斷。
胡忠也從駕車的位置探過身,飛快掃了一眼後方的局勢,臉色愈發沉凝,當即沉聲喝道:“花娘!二姑!你們兩個下車護住馬車!少爺坐穩了,咱們衝出去!”
胡忠、花娘和田二姑的麵色瞬間緊繃起來,唯有胡俊臉上不見半分慌亂。他雖算不上武林高手,身手有限,卻也能一眼看出,這些手持棍棒、前後夾擊的漢子,不過是些尋常市井混混,身上連半點江湖人的淩厲氣都沒有。
胡俊不由得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江都城,還真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說著,起身走到駕車的位置,拍了拍胡忠的肩膀,淡聲安撫:“不用這麼緊張,以你們三人的身手,收拾這些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胡忠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沉聲反駁:“少爺,您的安全纔是第一位的,咱們不能冒險。”
胡俊笑了笑,沒再跟他爭辯,轉頭看向車旁的田二姑和花娘,揚聲問道:“這些人,你們能解決嗎?”
田二姑聞言,冷著臉點了點頭,花娘則是朗聲應道:“沒問題,少爺!”
胡忠剛想開口嗬斥,讓她們先護著少爺突圍,卻被胡俊抬手打斷。
“行了,”胡俊的目光掃過田二姑垂在身側的雙手——那雙手的袖中已然滑出兩把分水刺,正被她穩穩握在掌心,寒光凜冽,“方纔在市集你們也受了不少氣,就拿這些人出出氣。記住,別下殺手。”
話音未落,田二姑與花娘已然身形一晃,各自選了一個方向迎了上去。
那群蒙麵大漢剛衝到馬車近前,正準備站定身子,扯著嗓子擺幾句威風、呼喝恐嚇,誰料二人竟絲毫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徑直朝著人群疾沖而來。大漢們先是一愣,臉上的囂張還沒來得及褪去,便見兩道身影已然撲到了眼前。
田二姑腳下步子沉穩,握著分水刺的手快如閃電,甫一出手便直逼沖在最前的蒙麵漢子麵門。那漢子驚呼一聲,慌忙舉棍格擋,卻被她手腕一翻,分水刺堪堪擦著棍身劃過,直點對方手腕麻穴。漢子吃痛,短棍脫手落地,田二姑順勢一腳將人踹翻,隨即手腕輕抖,兩把分水刺寒光一閃,便已悄無聲息地收回了袖中。她撿起地上的兩根木棒,雙手各持一根,招式大開大合,專挑那些漢子的腿彎、肩頸招呼,動作乾脆利落,卻留了幾分分寸。
另一邊的花娘則是另一番光景。她的身法輕盈飄逸,在人群中穿梭,腳下步伐變幻莫測。而但凡被花娘近身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慘叫聲迭起——要麼是胳膊被她反手一擰,關節錯位,要麼是被她一腳踹在膝蓋上,骨裂之聲清晰可聞。招招都落在對方的骨節要害上……
戰鬥結束得很快。
前後夾擊的大漢們盡數倒在地上,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在巷子裏回蕩。滿地狼藉之中,唯有田二姑和花娘卓然立著,衣袂微揚,氣息平穩得不見一絲紊亂,臉上更是連半點汗珠都沒有。
胡俊見狀,抬腳便要下車,打算揪起個漢子問問底細,證實方纔的猜測。
可他腳剛沾地,身後的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聞聲回頭望去,隻見一群武侯快步朝這邊奔來。
待那群人奔得近了,胡俊一眼便認出,為首之人正是先前在西市遇上的那個李武侯。
李武侯一眼瞥見胡俊,當即邁步想上前,可剛走了兩步,便被花娘和田二姑一左一右攔在了身前。
二人皆是麵色冷然,目光直直落在李武侯身上——那眼神並非尋常的兇悍,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彷彿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個活人,而是一具屍體。李武侯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腳步竟下意識地頓住了。
這時,胡俊慢悠悠地從馬車上走下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哎呀,李頭來得倒是挺快。”
李武侯定了定神,目光掃過滿地捂著傷口哀嚎的壯漢,又落在毫髮無損的胡俊四人身上,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他剛想邁步上前,卻被花娘和田二姑冷冽的目光逼得頓住腳步,隻得朝著胡俊拱手,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公子你沒事吧?小人是聽到線報,這才緊趕慢趕地往這邊趕的。”
胡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那聲輕描淡寫的回應,聽得李武侯心頭一跳,連忙又往前湊了半步,急切辯解道:“公子千萬別誤會!是真的,我們一收到訊息就往這邊趕了,絕沒有半分怠慢!”
胡俊打眼瞧了瞧李武侯身後的下屬,見他們個個都跑得氣喘籲籲,額角還掛著汗珠,對他的話便相信了幾分。
他朝李武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
直到這時,花娘和田二姑才對視一眼,身形微動,往兩側讓開了一條通路。
李武侯連忙躬身,對著二人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意,這才快步走到胡俊身邊。甫一近身,他便深深揖了一禮,語氣懇切:“公子,您受驚了。”
胡俊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沒事,不過是讓我手下的護衛們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落在李武侯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探究:“你可知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李武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露出幾分尷尬,支支吾吾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胡俊也不逼他,轉而又問:“對了,既然你來了,我倒要問問你——那個薛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李武侯先前早已瞧見胡俊亮出的腰牌,知道他是吳王府的人,再瞧著花娘和田二姑這般利落狠辣的身手,心裏早有猜測——眼前這位公子,怕不是吳王世子本人,哪裏還敢有半分怠慢。
他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恭敬得很:“公子有所不知,那薛公子的父親,正是江都的市舶監官。”
市舶監官,專司口岸碼頭的管理,執掌外商貨船的查驗與商稅徵收,在江都這等商賈雲集、番商遍地的地界,算得上是手握實權的肥差。胡俊心中瞭然,難怪那薛公子能與薩保那般西域商人走得親近。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眉,看向李武侯追問:“一個市舶監官家的公子,竟有這麼大的能耐,平日裏在江都也是這般囂張跋扈?”
李武侯連忙擺手,陪著小心回話:“倒也不是這般。公子有所不知,這薛家並非江都本土的小門小戶,他們家是京城薛家的旁支。”
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這薛公子平日倒也不至於欺男霸女,隻是偏愛欺負些外地來的生人。雖說性子跋扈,但也鮮少鬧出大的亂子。就算真惹了麻煩,他父親也會立刻出麵擺平;再者,旁人看在京城薛家的麵子上,隻要不是做得太過分,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京城薛家?”胡俊低聲重複了一遍,心裏犯起了嘀咕——他對京城的世家大族一無所知,這薛家到底是什麼來頭,怕是得回去問問胡忠或昌平郡主才清楚。
他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一事,話鋒一轉又問:“對了,方纔你說收到線報才趕來,是誰給你報的信?”
李武侯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半天,才往前湊了兩步,湊近胡俊耳邊低聲道:“不敢瞞公子,給小人報信的,是江都的名妓蘇暖暖。”
“蘇暖暖?”胡俊心頭一震。
名妓?他在江都分明沒有認識的人,難不成是原主母親留下來的舊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壓了下去。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淡淡頷首:“我知道了。”
胡俊抬眼掃過滿地哀嚎的漢子,對李武侯揮了揮手:“行了,把路清理一下,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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