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侯聞言,立刻轉身招手,叫手下的武侯們上前,七手八腳地去拖那些癱在地上的漢子,很快便在巷子裏讓出一條通路。
他又湊近兩步,躬身請示:“公子,要不要小人派人護送您回住處?”
“不必了。”胡俊擺了擺手,轉身便上了馬車。
李武侯不敢再多言,隻得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目送著馬車軲轆轆地駛出巷子,漸漸遠去。
這時,一名下屬快步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頭,這些癱在地上的人,該怎麼處置?”
李武侯的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漢子,眉頭緊鎖,沉聲道:“裏麵有你們熟悉的麵孔嗎?”
下屬連忙點頭,回話的語氣篤定:“有好幾個都是碼頭船幫上的人,平日裏就跟著薛公子混,要不要……把他們放回去?”
“放回去?”李武侯冷笑一聲,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胡俊亮出的那塊腰牌。他斷然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全都帶回去,關進武侯司的牢裏!”
下屬聞言,頓時麵露難色,遲疑著勸道:“頭,這……這樣怕是不太好吧?咱們這麼做,未免太不給薛家麵子了,他父親畢竟是市舶司監官,在江都地麵上多少還是算個人物的。”
“薛家的麵子?”李武侯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他瞥了一眼下屬,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深意,“薛家的麵子算什麼?剛剛走的那位,那纔是真正有大麵子的人!咱們誰也惹不起。先把這些人押回去,等回頭我去跟武侯司的主事稟明情況再說!”
胡俊靠在車廂軟枕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案幾,嘴裏反覆唸叨著“蘇暖暖”這個名字。
起初他還覺得,這“蘇暖暖”或許是原主母親留下的舊部,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猜測站不住腳。名妓的身份本就帶著極強的時效性,再者,先前聽胡忠提及,母親留下的那些產業與勢力,向來都低調隱秘,斷不會牽扯上青樓這般招搖的營生。
若真是藉著青樓的幌子收集情報,那這股勢力必然盤根錯節、訊息靈通。可當初在銅山縣時,他屢屢陷入被動,身邊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沒有,哪裏像是有這般後手的樣子?
胡俊嗤笑一聲,靠回車廂壁上。在這等級森嚴的古代,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熱心人”,更不會有什麼管閑事的“朝陽大媽”。這蘇暖暖平白無故給李武侯報信,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
他正兀自沉思,身旁的花娘忽然輕輕開口。
她似乎有些詞窮,頓了頓才低聲道:“少爺,屬下就不陪您一同回京了。想在江都城再待些時日,隨後再去京城與您匯合。”
話音剛落,駕車位置便傳來田二姑冷漠的嗓音,透過車簾縫隙鑽進來:“我也一樣,遲些再走。”
胡俊聞言,眉峰一挑,看向花娘,又揚聲朝車外喊了一句:“你們兩個想幹什麼?是想去找那薛公子和薩保的麻煩?”
他說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哎,我們剛跟他們有過摩擦,要是沒幾天他們就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們。”
頓了頓,又沉聲道:“你們兩個乖乖跟我回京就好。想要報復他們,辦法多的是。你們別忘了,你們家少爺我的身份,還有我那個厲害的表姐。”
胡俊說完,見花娘和田二姑都悶聲不吭聲,心裏沒底,不知道這兩人到底聽沒聽進去,會不會偷偷留下報復薩保和薛公子。
他又轉頭朝著駕車的胡忠揚聲問道:“胡忠,你也不說說她們?你是不是也同意她們的做法?”
胡忠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沉默半晌才沉聲道:“少爺,他們竟敢派人在半路暗算您,本就該付出代價。”
胡俊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道:“胡忠啊,你得換個思路。有些事不是光靠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打打殺殺直接報復,是解氣,但咱們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不用親自出麵,也能讓他們吃夠苦頭,這可比揍他們一頓、殺了他們要高明得多。”
隨即胡俊斂了神色,沉聲道:“好了,這件事聽我的,你們不許亂來。”
他話音一轉,看向身旁的花娘,語氣輕快了幾分:“花娘,我這次在西市淘了不少好東西。之前答應過你,試著做些美容的物件,這次材料都買齊了,回去我就動手,到時候你們都來試試。”
花娘聞言,眼睛倏地一亮,方纔的沉鬱一掃而空。駕車的田二姑也聞聲轉過頭,冷硬的眉眼間難得透出幾分好奇。
胡俊見狀,便興緻勃勃地解釋起來:“我要做的這個叫麵膜,把調好的膏體塗在臉上,敷上一陣子洗掉。堅持用的話,能讓麵板變得細膩光滑,那些日曬出來的暗沉、細紋,說不定都能淡下去呢。”
剩下的一路,並沒有出現什麼其他波折。待胡俊的馬車行至驛館門口,他一眼便瞧見門口守著的紅甲衛士,心中頓時瞭然——定是昌平郡主回來了。
胡俊利落翻身下車,轉頭吩咐胡忠和田二姑:“你們先把車上的東西收拾妥當。”說完,便抬腳往驛館裏走。
剛邁進大門,就與迎麵而來的昌平郡主撞了個正著。昌平郡主的目光落在隨後跟進來的花娘、田二姑和胡忠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不由得挑眉打趣:“怎麼,這次出去倒是淘了不少好東西?都買了些什麼?”
胡俊咧嘴一笑,語氣裏帶著幾分神秘:“也沒什麼稀罕物件,就是些尋常材料。準備做點東西,等我把東西做好了,表姐你試試就知道了。”
昌平郡主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追問,隻是擺了擺手:“行了,先進去歇著吧,房間早就給你們備好了。回頭到了晚飯時辰,我再讓人去叫你們。”
胡俊聽完昌平郡主的話,剛要跟著驛館裏帶路的小廝往自己的房間走,腳步忽然一頓,又轉過身來,滿臉疑惑地問道:“哎,表姐,你不是說去找州牧了嗎?那州牧沒說給你辦個接風宴什麼的?”
昌平郡主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對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沒興趣。況且我一個女子,跟那群老古板官員坐在一起,他們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胡俊聞言,哦了一聲,抬腳就要跟著小廝往裏走。
身後的昌平郡主卻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怎麼,你很想去赴宴?”
胡俊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打趣道:“我哪是想去赴宴啊,就是想著,要是人家設宴,表姐你帶上我,我也好嘗嘗江都的風味美食。你也知道,我在銅山縣那個小地方待了兩年,哪吃過什麼山珍海味。”
昌平郡主被他這話逗笑,笑罵道:“德行……當了兩年縣令,人倒是變得嘴饞了……”
晚飯時分,胡俊看著滿桌精緻的菜肴,眼睛都亮了——他穿越前的老家本就是廚師之鄉,對菜品格外有門道,一眼便看出這些菜用料講究、廚藝精湛,絕非尋常館子能做得出來。
他指著滿桌的菜,有些吃驚地看向昌平郡主:“表姐,這……”
昌平郡主夾起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開口:“宴席雖然沒去,但江都的風味美食總還是有的。”
胡俊立刻眉開眼笑,拱手作揖道:“那就多謝表姐了,還是表姐最心疼我!”
“行了,吃吧。”昌平郡主淡淡瞥了他一眼。
胡俊拿起筷子,又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這麼多菜就我們兩個人吃啊?”
昌平郡主似笑非笑:“那你還想叫誰?難不成要讓胡忠他們上桌?他們敢嗎?”
胡俊一愣,隨即失笑。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主僕有別,胡忠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與主子同席而坐。
兩人正吃到一半,一名紅甲騎士忽然推門進來,快步走到昌平郡主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
胡俊放下筷子,好奇問道:“表姐,出什麼事了?”
昌平郡主神色未變,依舊夾菜吃著,隻淡淡道:“沒什麼,有人來謝罪而已。你繼續吃吧。”
胡俊心裏滿是狐疑,卻也沒再多問,拿起筷子,繼續大快朵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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