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侯順著他們的話,目光在胡俊四人身上掃了一圈。胡俊倒還沒什麼,可看花娘、田二姑還有胡忠,那站姿身形,確實透著股利落勁兒,一眼就能看出是練家子,跟尋常人家的下人護衛截然不同。
他收回目光,轉向胡俊,語氣緩和了幾分:“這位公子,他們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你打算如何辯解?”
胡俊聞言,目光落在薩保和薛公子身上,聲音拉得悠長,帶著幾分嘲諷:“那位薩保,還有那位薛公子,你們以貌取人是何其淺薄啊!容貌乃父母所賜,心性纔是立身之本。我這侍女雖然眉眼間有幾分柔和,便是你們口中的媚態,那你眼中的好人莫非皆是麵目刻板、心如槁木之人不成?”
胡俊說完這話以後,頓時引得周邊看熱鬧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明裡暗裏都是嘲諷薛公子和薩保以貌取人的意思。
兩人被這陣笑聲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半天,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李武侯見狀,心裏暗道差不多得了,正準備站出來和稀泥,把這事揭過去,讓胡俊他們趕緊走人。
哪知道薛公子卻梗著脖子不依不饒,紅著臉強辯道:“表麵上誰能看透什麼心性!我看那丫頭就是一副禍國殃民的狐媚樣子,跟那青樓裡的女子沒兩樣,一看就是個敗壞風氣、玷汙名聲的不幹凈的女人!”
薛公子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他是在強詞奪理,人群裡的議論聲更響了,滿是不屑。
胡俊反倒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隻淡淡開口:“青樓裡的女子,就一定是禍國殃民的模樣?就一定是傷風敗俗、不幹凈的人?”
他抬眼掃過圍觀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幾分:“那些青樓楚館的女子,她們或淪落風塵,或迫於生計,可其中不少人,琴棋書畫不輸文人雅士,識人辨事不遜朝堂公卿!世人隻知道罵她們迷人心智,卻不見多少達官顯貴,藉著美人香閨遁避朝堂之責;多少文人墨客,醉臥溫柔鄉不思進取,轉頭卻把自己的荒唐,全怪在女子身上!”
說到這裏,胡俊轉頭看向薛公子,字字誅心:“你口口聲聲說她們不幹凈、敗壞風氣,難不成薛公子自己就沒去過青樓?把自己的無能和荒唐,都怪罪到女子頭上,不過是無能者的遮羞布,是對她們**裸的栽贓罷了!”
這話剛落,那薩保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陡然拔高聲音叫嚷起來:“好你個刁民!竟敢當眾侮辱朝廷官員!李果毅,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抓起來治罪!”胡俊聞言輕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戲謔:“我何時侮辱官員了?我說的是本朝的官員嗎?你哪隻耳朵聽見我指名道姓說本朝官員了?再說了,本朝律法明文規定,官員不得狎妓。照你這麼說,難不成是暗指本朝諸多官員都罔顧律法、私下狎妓不成?”他話鋒一轉,看向臉色越發難看的李武侯,似笑非笑道:“武侯大人,要不你把這位薩保帶回去細細盤問一番?問問他到底見過多少官員狎妓,搞不好還能立下一樁不小的功勞呢。”
李武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心裏叫苦不迭。朝廷律法確實有官員不得狎妓的規定,可私下裏這麼做的官員不在少數,真要較真徹查,別說他這個小小的武侯差事保不住,怕是連小命都得搭進去,下場定然淒慘。
胡俊懶得看他那副窘迫模樣,轉頭掃了眼還在叫囂的薛公子,淡淡道:“至於銀錢,我有錢給自家侍女花,與你何乾?你管得著嗎?”薛公子被噎得一窒,隨即梗著脖子喊道:“你是什麼身份?哪裏來的這麼多錢?有本事拿出身份證明來!”胡俊嗤笑一聲,眼神冷冽:“我是什麼身份,你還不配知道。”
薩保和薛公子哪裏肯罷休,一唱一和地逼著李武侯拿人,非要胡俊拿出身份憑證不可。李武侯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最後隻能硬著頭皮對胡俊拱了拱手:“這位公子,還請你出示一下身份憑證,也好讓在下交差。”
胡俊皺了皺眉,他實在懶得再在這裏糾纏下去,便對著李果毅抬了抬手:“你且上前來。”
李武侯先是一愣,遲疑了片刻,還是依言邁步上前幾步。胡俊見狀,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靠近些。等李武侯走到近前,胡俊才緩緩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牌,在他眼前快速晃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去。
那令牌上的吳王府印記,李武侯隻看了一眼,眼睛便瞬間瞪得滾圓,臉上原先的倨傲和為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畏。他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對著胡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胡俊淡淡開口:“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李武侯弓著身子,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公子請便,公子請便。”
胡俊點了點頭,目光輕蔑地掃過滿臉錯愕的薩保和薛公子,冷哼一聲,轉身便帶著花娘、田二姑和胡忠幾人揚長而去。
薛公子見狀,急得跳腳,指著胡俊的背影沖李武侯大喊:“李果毅!你瘋了不成?怎麼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你還沒驗明他們的身份呢!”李武侯轉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人家沒什麼錯,我為何不能放他們走?”薛公子梗著脖子道:“可你還沒查他的身份!”李果毅冷冷道:“身份我已經驗證過了。”薩保連忙湊上前,急切地問道:“那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武侯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得很:“人傢什麼身份,我驗過就行了,沒必要告訴你。你要是有意見,儘管去江都府武侯司告我便是。”
他心裏本就對薩保和薛公子這兩個傢夥瞧著不爽,先前不過是礙於他們身後的關係,不想平白惹麻煩罷了,實則半點都不待見這二人。尤其是胡俊方纔亮出的吳王府腰牌,他更是半句都沒打算透露——心裏巴不得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不知死活地跑去報復胡俊,到時候狠狠踢到這塊鐵板上,撞個頭破血流纔好呢。
胡俊怎麼也沒想到,他這番為青樓女子辯解的話,竟會被在場的有心人聽了,並悄悄傳了出去。更巧的是,這圍觀的人群裡,還真就有一位在江都頗有名氣的青樓倌人。她方纔恰好在附近辦事,聽見這邊的喧鬧聲,便湊過來瞧了瞧熱鬧,正好將胡俊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裡。更沒料到的是,正是這番話,日後竟會被添油加醋地傳開,還因此得罪了不少自詡清高的文人和好麵子的官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