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裡有毒!”黑豹子心中駭然,瞬間明白了剛才那個小頭目為何匆匆離去!那竟是內鬼!他想要掙紮,卻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隻能絕望地聽著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終化作驚天動地的轟鳴!
“官軍!是官軍騎兵!”
“快跑啊!”
“頭領!頭領們怎麼了?!”
河灘上的山匪們此時也發現了疾馳而來的騎兵洪流,頓時炸了鍋。
他們看到頭領們全部癱倒,群龍無首,瞬間陷入極大的恐慌。有人下意識地想拿起武器抵抗,有人發一聲喊扭頭就往林子裏鑽,還有人嚇得呆立原地,不知所措。整個河灘亂成一團,哭喊聲、驚叫聲、馬蹄聲、刀劍出鞘聲混雜在一起。
黃毅一馬當先,麵沉如水,手中長槊向前一指。他身後的五百騎兵立刻如臂使指,迅速分成數股,好似幾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切入混亂的匪群之中。騎兵們並不急於立刻殺人,而是利用戰馬的速度和衝擊力,反覆穿插、驅逐、分割,將試圖逃入山林的山匪不斷逼回河灘中央的空曠地帶。
箭矢如飛蝗般從騎弓中射出,精準地收割著落單或試圖結陣抵抗的匪徒性命。馬刀揮舞,帶起一蓬蓬血雨。失去指揮的山匪們宛如無頭蒼蠅,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隻能在騎兵冷酷高效的屠戮下成片倒下。河灘很快被鮮血染紅,絕望的哀嚎響徹山穀。
少數悍匪在絕境中被激起了凶性,嚎叫著聚集起來,揮舞著兵器向騎兵發起了反衝擊。然而這點零星的抵抗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官軍騎兵麵前顯得蒼白無力。黃毅冷靜地指揮一隊騎兵稍作後退,引其深入,隨即另外兩隊騎兵從側翼猛地夾擊而來,一個密集衝鋒,便將這最後百十名頑抗的匪徒徹底淹沒,刀鋒過後,再無站立之人。
戰鬥很快結束。河灘上屍橫遍野,血腥氣濃重得令人作嘔。黃毅下令各部清點傷亡,打掃戰場,收繳武器,並準備挖坑掩埋屍體。
就在這時,一隊約十餘人從先前那小頭目進入的密林中鑽了出來,作山匪打扮。警戒的騎兵立刻發現,一隊騎兵當即策馬迎上,張弓搭箭,厲聲喝止。
那夥人立刻停下腳步,為首者正是那個提前離席的小頭目。他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猥瑣慌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幹沉穩。他笑嘻嘻地高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用力扔向騎兵隊長。
騎兵隊長謹慎地撿起腰牌查驗片刻,臉色稍緩,揮手讓部下放下弓箭。那小頭目這才帶著人走過來,對眼前的修羅場視若無睹,臉上甚至帶著幾分輕鬆和完成任務後的釋然。他們走到黃毅馬前,恭敬行禮。
“黃都尉,虎衛所屬,丙字柒號小隊,奉命接應。”小頭目正色道,隨即指了指地上癱軟的黑豹子等人,“這些頭目皆已服下‘千日醉’,十二個時辰內動彈不得,任憑都尉發落。”
黃毅看了看他們,又瞥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山匪屍體,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你們虎衛下手倒是省事,幾碗藥酒就把這夥賊酋一網打盡,倒是讓我等兒郎少了些斬將奪旗的功勞。”
那小頭目嘿嘿一笑:“都尉說笑了,弟兄們砍殺這些雜碎也是辛苦。我等隻是行此便捷之法,以免賊首趁亂走脫,負隅頑抗,平添弟兄們傷亡罷了。”他言語間對地上那些曾經的“同夥”毫無憐憫,隻有冷漠和不屑。
黃毅點點頭,不再多言,安排人手將黑豹子等一眾頭目捆縛結實,移交給了虎衛的人。他知道,這些人將被帶走審訊,榨乾所有關於淮陽郡主的秘密後,命運便可知曉。剩餘的戰場打掃和屍體掩埋工作,則由他的部下完成。
與此同時,桐山縣衙內,胡俊的佈局也在悄然展開。錢老闆依計行事,開始暗中通過各種渠道,小批量地採購一些名貴且有養顏功效的藥材,如珍珠粉、桃花瓣、茯苓、芍藥等,同時也購入了一些氣味特殊或顏色奇異的藥石之物,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通過第三方,從一個破落道觀裡高價“請”回了一座小小的舊丹爐。
這一切動作,胡俊並未指望能完全瞞過淮陽郡主的眼線,他甚至希望對方能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果然,淮陽郡主常年為駐顏之術耗費巨資,與各地藥材商人關係盤根錯節。錢老闆這邊剛把藥材清單散出去沒多久,一份幾乎完整的採購名錄就已經擺在了淮陽郡主的案頭。
郡主營地,華麗卻壓抑的錦帳內。淮陽郡主對鏡自照,煩躁地拔下一根新發現的白髮,心情本就惡劣。當她看到胡俊手下大量採購養顏藥材,甚至弄來了丹爐的訊息時,連日來的焦慮、等待和不順瞬間化作了滔天怒火。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淮陽郡主猛地將手中的玉梳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對著垂手侍立的洪公公厲聲尖叫,“洪棠!你看看!那胡家小崽子!他不僅拿到了陪葬品,現在連秘葯配方都開始著手煉製了!我們呢?我們還像傻子一樣在這裏乾等著!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要謹慎行事嗎?這就是你的謹慎?!”
淮陽郡主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偏執的瘋狂和嫉妒:“本宮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三天!本宮隻給你三天時間!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必須給本宮把秘方拿到手!立刻去通知黑風寨、霧紗湖,還有血手的那些人,給本宮動手!攻打桐山縣!就算把那座破縣城翻過來,把那些賤民都殺光,也要把配方給本宮找出來!”
她喘了口氣,聲音變得怨毒無比:“還有,拿到配方之後,把那個胡俊給本宮殺了!碎屍萬段!竟敢戲弄本宮,覬覦本宮的東西,他必須死!”
洪公公看著已然徹底失去理智的郡主,心中暗嘆,知道任何勸諫此刻都已無用,反而可能引火燒身。他隻能深深低下頭,掩去眼中的複雜神色,啞聲道:“老奴……遵命。”
帳外的秋風似乎變得更加蕭瑟寒冷,一場針對桐山縣的腥風血雨,隨著淮陽郡主歇斯底裡的命令,驟然加速襲來。而這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了遠處山林中,幾雙屬於“虎衛”的冷漠眼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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